「先被關在大隊了,還有他那幾個孃家兄弟,一個都沒跑掉。」
「那就好...」
聽到王守軍他們一個沒跑掉,錢程也算是暫時安心了,這事他肯定沒完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.】
「你別想這些了,好好養傷。」
錢程沒再說話,他確實累了,渾身疼,腦子也昏沉沉的,但他不敢睡。他怕一睡過去,就醒不過來了。
這不是矯情。
上輩子他看過太多新聞,說人受傷後昏迷,就再沒醒來。
他得保持清醒。
「明熙。」
「嗯?」
「要是我...要是我不行了...」
「不許胡說!」一聽錢程說這話,張明熙眼淚唰地流下來,「你一定會好的!」
「我是說如果...」
「沒有如果!」張明熙哭著說,「你要是敢不行,我...我...」
她說不下去了,隻是哭。
錢程兩隻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條縫看著她,心裡一陣酸楚。
這姑娘,是真心待他好。
「好,我不說了,你...別哭了。」
張明熙擦擦眼淚,重新握住錢程的手:「你得答應我,好好的,等你好了,咱們一起考大學,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」
「嗯。」錢程輕輕應了一聲。
拖拉機開了一路,終於是駛進了縣裡。
縣裡比村裡熱鬧太多了,街道兩旁有些店鋪,路上也有行人,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,引來不少人側目。
縣醫院在縣城的東頭,是個兩層小樓,白牆灰瓦,門口掛著紅十字牌子。
張長田把拖拉機停在門口,跳下車,衝進醫院裡。
「醫生!醫生!救命啊!」
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跑出來,看見車鬥裡的錢程,趕緊招呼人抬擔架。
錢程被抬進衛生所,放在診床上,一個中年醫生走過來,解開他身上的繃帶,檢查傷勢。
醫生皺著眉頭說:「左腿有骨裂,額頭這口子得縫針,還有肋骨...」
「能治嗎?」張長田焦急地問。
「能,但趕緊住院動手術。」
「那就住!多少錢都住!」
錢程剛想說話,但醫生已經開始準備手術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錢程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針紮進麵板,涼涼的,很快,他就感覺不到疼了,但意識還在。
他隱隱聽見醫生在跟張長田說話:「誰是家屬?來簽個字。」
「我簽!我是他師傅,也是他老丈人!」
錢程想笑,這老頭,終於承認了。
麻藥勁兒上來了,他眼皮越來越沉。
另一邊,村裡已經亂成一鍋粥。
王守軍被關在大隊部的倉庫裡,躺在一堆麻袋上哼哼唧唧。
他臉上的傷看著嚇人,鼻樑塌了,眼眶烏青,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,門牙缺了兩顆,說話都漏風。
肩膀上被錢程咬的那個傷口,血倒是止住了,但棉襖破了個大洞,露出的皮肉紫黑紫黑的。
「哎喲...疼死我了。」王守軍有氣無力地嚷嚷,「我要去醫院,我要看大夫...」
倉庫門口守著兩個村民,是村長老李安排的,聽見王守軍嚷嚷,其中一個沒好氣地說:「喊啥喊!錢程被你打成那樣都沒喊,你喊個屁!」
「我傷得重啊。」王守軍哭喪著臉,「我骨頭可能斷了...」
另一個村民憤憤道:「斷了活該!誰讓你帶人去打錢程的?」
王守軍不吭聲了,隻是哼哼。
訊息傳到村長老李耳朵裡,老李正在大隊部辦公室抽菸,眉頭皺成個疙瘩,聽見王守軍嚷嚷著要去醫院,他猶豫了一下。
雖說王守軍不是個東西,但真要出人命,他這個村長也擔不起責任。
「去請鄧獸醫來看看。」他對會計老趙說。
老趙應了一聲,去了張家。
鄧靜姝正在家熬藥,是給錢程準備的,雖然錢程去了縣裡醫院,但藥得備著,回來還得喝。
聽見老趙說讓她去給王守軍看傷,她臉一下就拉下來了。
「不去。」她斬釘截鐵的拒絕。
老趙賠著笑:「村長說了,怕出人命,鄧獸醫您就去看看,好歹是條人命,而且要是出人命了,錢程也有責任不是。」
鄧靜姝冷笑:「他帶人去打錢程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人命?」
「這...」老趙說不出話。
但鄧靜姝也知道這事也關乎到錢程,她雖然恨王守軍,但真要出了事,錢程肯定也有責任。
「等著。」她放下藥罐,進屋拿了藥箱。
到了大隊部倉庫,鄧靜姝走進去。
王守軍看見她,像看見救星:「鄧獸醫!鄧獸醫快救我!我要死了!」
鄧靜姝沒理他,蹲下來檢查傷勢。
她先看了看臉上的傷,鼻樑確實塌了,但骨頭沒碎,就是軟骨斷了,眼眶青腫,但眼球沒事,嘴唇裂了,門牙掉了,這都不算大事。
又檢查肩膀上的咬傷,傷口挺深,但沒傷到筋骨,就是皮肉傷。
然後摸了摸肋骨,按了按肚子。
王守軍疼得直叫喚。
「別叫。」鄧靜姝冷冷地說,「死不了。」
「真...真死不了?」王守軍問。
「真死不了。」鄧靜姝冷著臉站起來,「就是看起來嚇人,實際上沒大礙,敷點藥,養幾天就好。」
她開啟藥箱,拿出些草藥粉,撒在王守軍肩膀的傷口上,臉上的傷她沒管,那得去衛生所縫針,她沒那手藝。
「行了。」鄧靜姝收拾藥箱,「這幾天別沾水,別吃發物。」
「就,就這樣?」王守軍不甘心,「不用去醫院?」
「你想去就去,自己掏錢。」
王守軍不說話了。
去醫院得花錢,他捨不得。
鄧靜姝拎著藥箱走了,從頭到尾沒給王守軍一個好臉色。
倉庫門口,老趙問:「鄧獸醫,真沒事?」
「沒事,就是皮肉傷,養養就好。」
她頓了頓,又說:「告訴村長,錢程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,我跟他王守軍沒完。」
老趙趕緊點頭:「是是是。」
鄧靜姝走了,老趙回到辦公室,跟村長匯報。
村長老李聽了,鬆了口氣:「沒事就好。」
但他這口氣還沒鬆完,外頭又吵起來了。
是孫家五兄弟。
這五個人被關在另一間倉庫裡,手腳都用麻繩綁著。
一開始他們還老實,但等了半天沒人來放他們,就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