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一窩蜂的的圍了上來。
孫家兄弟本來還想反抗的,但一看對方人多勢眾,手裡還有傢夥,頓時全都蔫了。
王守軍被兩個村民架起來,他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,臉上更是慘不忍睹,鼻樑塌了,眼眶青了,嘴腫得像香腸,門牙缺了兩顆。
王守軍哭訴:「村長,村長你要給我做主啊...錢程那小子他要殺我啊!」
「閉嘴!」村長老李瞪他一眼,他來的時候就已經聽兒子李建國說完了全過程,這事就是王守軍帶著孃家五個兄弟來找茬,自然不會給王守軍什麼好臉色:「有什麼事,回村裡再說!」
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回走。
錢程被直接抬到了張家。
鄧靜姝早就接到訊息,就在院子裡等著。
看見錢程被抬進來,渾身是血,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快!抬屋裡!」她趕緊指揮著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,.超省心 】
錢程被放在炕上。
鄧靜姝趕緊打來熱水,用剪刀剪開他的棉襖。
棉襖已經被血浸透了,粘在身上,一扯就疼。
「忍著點。」
錢程咬著牙,沒吭聲。
棉襖剪開,露出裡麵的身體。
背上、腰上、腿上,全是青紫的淤傷,有些地方已經腫起來,像發麵的饅頭。
額頭破了道口子,血還在往外滲。
顴骨青了,嘴唇裂了,嘴角還在流血。
張明熙在一旁看著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鄧靜姝先用清水清洗傷口,然後用酒精消毒。
酒精沾到傷口,火燒一樣疼。
錢程渾身肌肉繃緊,額頭冒出冷汗,但硬是沒哼一聲。
「骨頭可能斷了。」鄧靜姝檢查了他的肋骨,「得去縣裡醫院所拍片子。」
鄧靜姝檢查了一遍錢程的傷勢,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不行,必須立刻去縣裡醫院,肋骨可能真斷了,光消毒固定沒用,得拍片子看看。」
錢程躺在炕上,想說話,但胸口疼得厲害,隻能喘著粗氣。
「師娘。」他啞著嗓子,「真不用...我感覺...」
「什麼不用!」鄧靜姝難得地嚴厲起來,「你這傷不是小事,萬一肋骨戳到內臟,會出人命的!」
她轉身對張明熙說:「去,叫幾個人來,抬他去縣裡醫院。」
張明熙抹了把眼淚,趕緊跑出去。
不多時,院子裡就傳來腳步聲。
幾個村民進來,都是平時跟張家關係好的。
看見錢程的樣子,都嚇了一跳。
「咋打成這樣了?」
「王守軍那家子真不是東西!」
「別說了,趕緊抬人。」
「......」
有人找來門板,鋪上棉被。
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把錢程抬到門板上,用繩子固定好。
正要出門,張長田火急火燎地衝進院子。
他剛從大隊部回來,一聽說錢程傷重,連口水都沒喝就往家跑。
「怎麼樣了?」他喘著粗氣問。
鄧靜姝指著門板上的錢程:「傷得不輕,得去衛生所。」
張長田湊過去看。
錢程臉上眼睛腫得隻剩下一條縫,嘴角還掛著血絲。
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王守軍那王八蛋。」張長田咬著牙,「老子饒不了他!」
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得趕緊送醫院。」
「我去套車!」張長田轉身往外跑。
村裡有輛拖拉機,是張長田他二舅的。
平時拉貨用,今天正好派上用場。
拖拉機開過來,突突突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。
門板被抬上車鬥,張長田跳上駕駛座。
鄧靜姝本來要跟著去,但被張長田攔住了。
「你在家看著,萬一那邊有事兒,你好照應。」
鄧靜姝想想也是,就留下了。
張明熙爬上車鬥,坐在錢程旁邊。
她握住錢程的手,手冰涼冰涼的。
「走!」張長田一踩油門。
拖拉機冒著黑煙,駛出村子,上了通往縣裡的土路。
路很顛簸,坑坑窪窪的土路,拖拉機開上去,像在浪裡行船,車鬥上下顛簸,左右搖晃。
每顛一下,錢程就疼得抽一口氣。
「爸,開慢點!」張明熙喊。
「慢不了!」張長田吼回來,「越快越好!」
確實,從老窩子村到縣裡有幾十裡路,拖拉機得開半個多小時。
這半個小時,對錢程來說,每一分鐘都是折磨。
張明熙緊緊握著錢程的手,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他的臉。
「錢程,你別睡,多跟我說說話。」
錢程想說話,但一張嘴,冷風就往裡灌,嗆得他直咳嗽。
一咳嗽,胸口就像被鐵錘砸了一樣疼。
「你,你說...」錢程很是艱難地開口。
張明熙想了想,開始講小時候的事。
「你還記得不?咱倆第一次見麵,是你來我家拜師那天。那天你穿了一件藍布褂子,袖子短了一截,手腕都露在外麵。」
「我爹讓你刨木頭,你刨了兩下就說手痠,我爹氣得直瞪眼,說你沒出息。」
「後來你偷偷跟我說,你不是手痠,是故意的,你說想看看我爹生氣是啥樣。」
張明熙說著,自己先笑了。
「你那時候就可壞了。」
錢程聽著,嘴角動了動,想笑,但沒笑出來。
張明熙繼續說:「還有一次,你去山上掏鳥窩,從樹上摔下來,把腿摔瘸了。
一瘸一拐地來我家,我爹問你咋了,你說走路崴了腳。」
「我偷偷給你拿藥酒,你疼得齜牙咧嘴,還跟我說不疼。」
「那時候我就覺得,你這人,嘴硬。」
錢程閉上眼睛。
原身的記憶碎片在腦子裡閃過。
那些年少輕狂的日子,那些荒唐事。
原身確實不是個東西。
但張明熙一直記得的,卻是這些。
「錢程?」張明熙見他閉眼,心裡一慌,「你別睡!睜開眼!」
錢程艱難地睜開眼。
「我...沒睡...」
張明熙鬆了口氣:「你再說說話,隨便說啥都行。」
錢程想了想,問:「你,你給我的書,我還沒看完...」
「不急,等你好了再看。」
「得看,要考大學...」
「考大學重要,還是命重要?」張明熙眼睛又紅了。
「都重要...」
張明熙不說話了,隻是緊緊握著他的手。
拖拉機繼續顛簸,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,刮在臉上生疼,張明熙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,蓋在錢程臉上。
「我不冷。」
「蓋著。」張明熙堅持。
又走了一段,錢程忽然問:「王守軍,怎麼樣了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