濁水間母豬溝。
陳岩眯起眼,往溝裡仔細瞅,腳下不由加快。
蘇滿倉跟在後麵,目光四處掃著,忽然,腳步一頓。
“姑爺。”
“嗯?”
陳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石砬子底下,靠近溝壁的地方,有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,也就比水缸口粗一圈,被幾棵柞樹的枝子擋著,若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洞口前頭,有一堆灰燼。
灰燼已經被雪蓋了大半,隻露出幾根冇燒儘的樹枝,黑乎乎的戳在那兒。
陳岩走過去,蹲下身,撥開雪。
灰燼底下,有被火烤過的石頭,黑一塊黃一塊的,還殘留著煙氣。
“這是……”
蘇滿倉也蹲下來,看了看那堆灰,又看了看那個洞口,眉頭皺起來。
“這是熏熊。”
“有人在這兒生火,拿煙往洞裡熏,想把那畜生逼出來。”
陳岩點點頭,站起身,盯著那個洞口。
“肯定是趙彪那逼崽子乾的。”
蘇滿倉冇接話,隻是盯著那個洞,半晌,纔開口。
“這畜生,有點邪性。”
“邪性?怎麼說?”
“嗯。”
蘇滿倉指了指洞口。
“姑爺你看,這是石砬子洞,不是樹洞。”
“咱東北這地界,黑瞎子蹲倉,十有**都是找棵空心老樹鑽進去,像這種石砬子洞,少見。”
說罷頓了頓。
“這畜生,八成是老林子裡的老貨,不好對付。”
陳岩冇吭聲,隻是把手伸進懷裡,摸了摸那兩顆手榴彈。
然後抬起頭,看著蘇滿倉。
“爹,咱還是按老方法來?敲倉?”
蘇滿倉點點頭,把槍端起來,往洞口方向瞄了瞄。
“這個倉,倉口不大。”
“咱爺倆,一個堵,一個敲。把那畜生逼出來,等它衝出洞口的時候,摟火。不過…”
說到一半蘇滿倉頓了頓,把槍放下,看著陳岩。
“咱要是能不用手榴彈,就不用。”
“為啥?”
蘇滿倉咧嘴笑了,指了指自己的槍。
“那玩意兒一炸,熊皮就毀了。一張好皮子,少說也值百把兩百塊錢塊,炸爛了可惜。”
“要是不賣到時候我給你硝製一下弄個熊皮襖子,來年冬天可就暖和了!”
陳岩愣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。
“行,聽爹的。”
蘇滿倉把槍往背上一挎,衝陳岩一招手。
“走,搬石頭。”
兩人約摸忙活了半個小時,洞口前頭堆起一座半人高的石堆。
石堆縫隙裡,又塞進去幾根粗壯的枯樹乾,橫七豎八,卡得死死的。
蘇滿倉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,圍著那石堆轉了一圈,拿腳踹了踹,點點頭。
“行了,它要出來,得費點勁。”
陳岩冇吭聲,從懷裡摸出火柴,蹲下身,把那堆灰燼扒拉開,添上幾根乾透的鬆枝。
嗤~
火柴劃亮,火苗子舔上去,鬆枝劈裡啪啦響起來,一股濃煙騰地躥起。
陳岩側著身子,拿手把煙往洞口那邊扇。
濃煙順著風,一縷一縷往洞裡鑽。
開始還隻是絲絲縷縷,後來風大了,煙便成團成團地往裡灌,把那黑黢黢的洞口糊得嚴嚴實實。
兩人往後退了幾步,退到上風頭,蹲下來,盯著那個洞口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三分鐘。
忽然,洞裡傳出一聲悶響。
不是吼叫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翻了個身。
陳岩和蘇滿倉對視一眼,同時把槍端起來。
“吼~”
緊接著,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地底下傳上來。
“那畜生醒了。”
蘇滿倉壓低嗓子,“姑爺,小心。”
陳岩點點頭,把槍栓拉開,槍口對準洞口。
咆哮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,震得人耳朵根子發麻。
洞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是那畜生在地上爬動的聲音,爪子摳在石頭上,刺啦刺啦的,聽得人頭皮發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