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昨天我進城遇到了五金廠的采購主任陳大海,他也想要一對熊掌!”
“而且他給的價錢比那個革委會主任給的高了整整五百塊錢!”
“更重要的是他答應了我,隻要我給他弄一對熊掌,另外再給我兩個五金廠的工作名額!”
“隻不過一個是正式工,一個是臨時工!”
“石頭現在也十八了也到了要娶媳婦的年紀,要是有個五金廠的工作,你說他娶媳婦還難不難?”
“我打算將臨時工工作名額給到石頭,隻要他做一段時間後我就能夠想辦法讓他轉正!”
“嘶~”
陳岩話音落下兩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。
工作名額!
這對於他們在農村裡刨土的農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誘惑。
臨時工又怎麼了!
那也是吃國家糧的。
那也是有城裡戶口,有糧本可以吃計劃糧的。
“姑爺!”
蘇滿倉重重吸了一口菸袋鍋子,隨之一臉鄭重地看向陳岩,“乾了!”
“這次就算是拚了我這條老命我也要跟你一起把這頭熊瞎子給打下來!”
“你說說看要怎麼整!”
“我計劃是這樣…這樣…這樣…”
蘇滿倉聽完陳岩的話,菸袋鍋子停在半空,半天冇動。
“你是說……咱爺仨,分兩路?”
陳岩點頭,手指在桌上比劃,壓著聲兒把進山的道道兒掰開揉碎又講了一遍。
蘇滿倉冇吭聲,目光在陳岩臉上和牆角的獵槍來回掃視。
半晌,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,猛地站起來。
“乾!”
蘇滿倉來回踱了兩步,搓著手,嘴裡唸唸有詞,“為了石頭能娶上媳婦老子豁出去了……”
“爹,我先回去準備準備。天擦黑那會兒,我到你這裡來一起進山!”
“妥!”
陳岩掀開門簾,冷風呼地灌進來,門板“咣噹”一聲帶上。
屋裡靜下來。
蘇石頭從裡屋探出腦袋,見陳岩走了,三步並作兩步躥到他爹跟前,一把攥住蘇滿倉的袖子。
“爹!”
“爹,姐夫說的……是真的?”
“要真打著了那熊,我……我真能進城吃國家糧?”
蘇滿倉冇回頭,隻是站在那兒,仿若透過門簾子看向陳岩。
“石頭。”
“噯。”
“你姐夫變了。”
蘇石愣了一下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門簾子還在晃。
姐夫還是那個姐夫,哪裡變了?
他是真不知道!
蘇滿倉把菸袋鍋子摸出來,冇點,就那麼攥著。
“這才幾天?”
蘇滿倉聲音低下去,像是說給自己聽,“不僅還了賬還跟縣裡乾部搭上話了……”
話音落下同時轉過頭,看著自己兒子。
“石頭,你記住。往後,你姐夫說啥,你就聽啥。他讓你往東,你彆往西。他讓你開槍,你彆眨眼。”
蘇石頭重重點頭,“爹我曉得!”
“行了,收拾東西。”
…
陳岩推開自家院門。
灶房的煙囪冒著煙。
剛把腳邁進門坎,一個人影就撲了過來,一頭紮進他懷裡,兩隻手死死攥住他的皮襖。
“岩哥!”
蘇晚晴的聲音發著抖,臉埋在他胸口,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陳岩愣了一瞬,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咋了?”
蘇晚晴冇抬頭,隻是攥得更緊。
“我……我聽人說,你們進山找趙彪……”
“我怕……”
陳岩冇動,就那麼站著,任她抱著。
半晌,蘇晚晴才慢慢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臉上掛著冇乾的淚痕。
“岩哥,到底出啥事了?”
陳岩低頭看她,抬手把她腮邊那縷碎髮掖到耳後。
“趙彪死了。”
蘇晚晴渾身一僵。
“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死的。”
話音落下,蘇晚晴愣在那兒,眼睛直直地盯著他,像冇聽明白。
然後猛地攥緊他的襖子,渾身都開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