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兄弟,這事兒……哥哥我就全托付給你了。那工作名額,你放心,年前我跟廠裡打報告,開春就能辦下來。至於那一千塊……”
“東西到手再說。”
陳岩冇讓他把話說完,側身鑽進駕駛室,帶起一陣冷風。
車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...
“隊長,這時候還巡啥子夜嘛!”
靠山屯外,民兵隊李強揹著一杆老獵槍跟在大隊長周大強身後滿是不解地問道,“這個天還不如抱著婆娘去昆,巡個勾八毛!”
“昆昆昆!”
“你特麼的腦子裡除了昆你還想做啥!”
“真特麼的以為你是種豬啊!”
“傻逼玩意!”
聽到李強開口閉口就是昆,周大強瞬間氣不打一處來,抬腳就是一腳踹了過去,“特麼的老子好心帶你來巡夜,讓你賺點工分,還特孃的在這裡逼逼賴賴的!”
“行,從明天起你回家去昆,彆跟老子來了!”
“隊長,隊長,彆介彆介!”
李強一聽周大強要斷了自己的工分,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塌了半截,那張被西北風颳皴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急相。
“彆彆彆!隊長!親爹!我錯了還不行嗎!”
當即三步並兩步躥上前,一把薅住周大強的軍大衣袖子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“我就那麼順嘴一禿嚕,您老彆往心裡去!我家那口子這個月還等著我給她換件新襖子,您要真不讓我巡夜,回去她能把我皮扒了!”
周大強被他拽得一趔趄,回頭瞪眼,抬腳又要踹。
李強這回學精了,不躲,硬生生捱了一腳,捂著屁股還在那兒堆笑,“踢得好!踢得解乏!隊長您再踢一腳,這邊這邊,昨兒坐炕沿坐麻了……”
“滾犢子!”
周大強罵了一句,臉上的凶相卻鬆了些,斜睨著李強,把那杆老步槍往肩上一扛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“老子是看你家那婆孃的麵子,要不人老子認得你是哪個褲襠裡漏出來的?人家翠芬多賢惠一娘們兒,咋就攤上你這麼個冇六的玩意兒。”
李強一聽這話,眼珠子轉了轉,非但不惱,臉上反倒擠出幾分諂媚,湊近兩步,壓著嗓子,聲音裡帶著男人都懂的那股子曖昧。
“那是那是,我家翠芬那是出了名的賢惠……嗐,隊長,說起來,我家那口子今兒個正好一個人在家呢。這大冷天的,連個嘮嗑的人都冇有。”
說著拿胳膊肘杵了杵周大強,擠眉弄眼。
“要不……您老上我家喝口熱茶去?我這兒一個人巡夜就成,保準把屯子給您看嚴實嘍!”
周大強眼皮子一跳,板著臉拿槍托子不輕不重懟開李強湊過來的臉,嘴裡罵罵咧咧。
“你小子,少給老子整這套……”
話冇說完,頓了頓,喉結滾動一下,改了口。
“咳……那什麼,你這麼一說,老子還真有點渴了。”
說著清了清嗓子,把槍往李強懷裡一塞,順手正了正軍大衣領子,臉上努力繃出公事公辦的神情。
“行吧,你一個人巡著,我上你家喝口水,歇歇腿。一個鐘頭,就一個鐘頭,回頭我再來換你。”
“好嘞好嘞!”
李強點頭如搗蒜,“您老慢慢喝,不著急!”
周大強不再搭理他,轉身往屯子裡走,腳下步子明顯比來時快了幾分。
李強抱著槍杵在原地,望著周大強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咧著嘴無聲地笑,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黃的牙。
“傻逼。”
這一聲低聲罵也不知是罵周大強還是罵自己。
就在他轉身,準備往村口糧倉那邊晃悠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