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自動。
陳岩眼角跳了一下,側過半個身子,風雪裡看不清表情,隻露出一截凍紅的下巴和抿緊的嘴角。
“趙彪。”
“我叫趙彪。有事兒找你,自會來。”
話音落下不等男子說話轉身就走。
“喲,這不是岩哥嗎?”
“怎麼著,不擱家裡陪你那俏媳婦上縣城來轉悠啥?”
正當陳岩將兩盒子彈放到口袋裡時,陡然一道調笑聲傳他耳中,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卻見趙彪跟著黃皮兩人正站在不遠處一臉意味深長地看向自己。
“這是在買啥了?”
“糟了,讓他們看到了!”
陳岩不由心中一驚,但很快便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隨意胡扯。
“嗨,我當是誰了,原來是彪哥啊,今天怎麼得空來縣城轉悠?”
“怎麼不在家打牌?”
“草!打個勾八毛!”
趙彪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,抬起頭看向陳岩,“這兩天你不去打牌,我都感覺冇勁,你看什麼時候咱哥倆再去耍幾把?”
“嘿嘿,可以啊彪哥,我這好久也冇搓了,心裡頭跟那貓撓似的!”
陳岩眼皮子一轉便跟趙彪瞎扯起來,打牌,狗都不打,誰打誰孫賊!今天老子要不坑死你老子跟你姓!
“要不這樣,彪哥,擱大年三十那晚咱去你家整一宿?”
“行,那能不行啊!”
聽著陳岩的話趙彪瞅著黃皮一使眼色,好似說,看到冇這貓冇有不偷腥的,這狗啊就特麼的改不了吃屎!
他陳岩一個爛賭鬼還戒賭,戒個勾八毛!
心中一陣琢磨,趙彪也懶得套陳岩剛剛買了什麼,一把勾住陳岩的脖子,笑眯眯地盯著他。
“那啥,岩子擱前些晚上是哥不對,這麼著,今兒個彪哥請你搓一頓給你賠賠罪!”
趙彪不由分說,一把勾住陳岩的脖子就往巷子深處帶。
“岩子,這兒我有個朋友,做飯那叫一個全活,縣城館子都比不上!今兒彪哥做東,咱哥仨好好喝兩盅。”
陳岩腳下跟著走,眼皮子卻微微一跳,這條巷子他認得。
往裡走二十來步,靠右手邊那扇半舊的朱漆木門,是趙彪老相好的窩,明麵上是個住家,實則是暗門子。
心下頓時亮堂。
這趙彪哪是請吃飯,分明憋著壞!
想把他灌醉了,套他那些錢的來路。
念頭轉到這裡,陳岩垂著的眼睫底下掠過一絲冷光。
老子早就想弄死你了!。
原本還愁尋不著由頭,你倒自個兒湊上來,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。
這一回,老子送你上路。
約摸二十分鐘,三人拐進巷子深處。
趙彪抬眼一瞧,正見箇中年男人低著頭係褲腰帶,從那門裡跨出來,險些撞他身上。
男人訕訕一避,貼著牆根溜了。
趙彪往地上啐了一口,低聲啐罵。
“這**,生意倒他媽好,今天老子又得喝涮鍋水!”
黃皮跟著嘿嘿笑了兩聲。
趙彪上前拍門,掌底砸得門板悶響。
不多時,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,探出張臉來。
女人約摸三十出頭,生得白淨,眉眼帶幾分風塵的媚,嘴角有顆小痣,頭髮挽得鬆垮,斜插根銀簪子,正是趙彪的老相好劉桂芳。
一見趙彪,眼風便往他身上一貼,連忙將門拉開些。
“喲,彪哥,今兒怎麼得閒過來了?”
趙彪往身後努努嘴,“帶個兄弟來你這兒吃點東西,順便整兩口。”
說著眼珠子朝劉桂芳一滾,遞了個眼色。
劉桂芳掃一眼陳岩,又看黃皮,心裡登時透亮。
這都老把式了,灌醉,套話,再訛一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