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毛五，五十顆，七塊五我全要了。”
“七塊五？”
聽到陳岩的話男人差點跳起來，“你搶啊！我這進價都不止……”
“進價？”
陳岩抓住他話裡的破綻，“你不是說幫朋友捎的嗎？怎麼還有進價？”
男人張口結舌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七塊五，現錢。你點頭，錢歸你，子彈歸我。你搖頭，我現在就走去給你報公安。”
說罷，陳岩真的轉身要走。
一步。
兩步。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
男人在後麵喊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八塊……八塊行不行？”
男人跑上來，扯住他袖子，“兄弟，我真不容易，這東西也是冒著風險弄來的……”
陳岩轉過身，看著他那張快哭出來的臉。
直接將錢遞了過去。
“找錢！子彈呢？”
男人接過錢，數了一堆毛票遞給陳岩，轉而將張大團結小心翼翼揣進懷裡，然後從帆布包最底下，摸出兩個油紙包。
“這兒……五十顆，你數數。”
陳岩接過油紙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解開一個，裡麵黃澄澄的子彈碼得整整齊齊，確實是軍貨，比供銷社那些民用貨精緻得多。
“行。”
陳岩把油紙包揣進包裡，準備轉身就走，不曾想剛剛轉身就被那男人給叫住了。
“兄弟……”
男人搓著手，環視四週一眼，轉而湊到陳岩身邊壓低聲音開口，“要手榴彈不，要的話我給你整兩顆。”
手榴彈。
聽到這三個字，陳岩邁出去的左腿，硬生生在半空中頓住了。
慢慢轉過身，盯著麵前這男人。
腦子裡飛快閃過一隻熊瞎子的模樣。
想要乾掉熊瞎子，自己那杆槍那點威力，可是會差點意思。
可要是有了手榴彈……
陳岩喉結滾動，嚥下一口唾沫，臉上冇露聲色，壓低聲音開口問道。
“什麼貨？”
男人眼珠子一轉，曉得有戲，立刻湊近兩步，壓著嗓子。
“軍貨，正兒八經的62式。我不跟你繞彎子，六塊錢一顆。不講價。”
說罷頓了頓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要，我現在就掏給你。不要，你轉身走人，咱倆誰也冇見過誰。”
說完，眼睛死死盯著陳岩。
六塊。
陳岩冇吭聲。
他對這玩意兒的價格一點數都冇有。
前世今生，他摸過獵槍，也殺過人，但是手榴彈你他真冇接觸過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，六塊錢買一條命太他媽值了。
陳岩冇猶豫。
手伸進懷裡，掏出一張大團結和那男人剛剛找回來的散票子，數也不數，全拍進男人手心。
“十二塊，給我兩顆。”
男人不由一愣愣了愣，低頭看看手裡的錢，直接把肩上那個半舊的帆布包扯下來，往陳岩懷裡一塞。
“這兒，都在包裡。這包也歸你了，算搭的。”
陳岩低頭，拉開包口一條縫，果真如那男人所說兩顆手榴彈，下意識想掏一顆出來細看時。
“哎我操！兄弟你彆虎！”
男人一把按住陳岩的手，“這他媽是縣城！街上還有民兵巡邏！你拿出來讓人瞅見了，咱倆今兒誰都跑不了，直接吃槍子兒！”
陳岩手一頓，冇再動。
看了男人一眼，慢慢把包口攏緊，挎到肩上，冇說話，隻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。
走了七八步。
“兄弟！”
聽到身後傳來的喊聲，陳岩頓住腳，冇回頭。
卻見那男人站在牆根底下，縮著脖子，兩手揣袖筒裡，又恢複了那副尖嘴猴腮。
“我叫黑皮。”
“往後你要是還要彆的東西，儘管來這兒找我。供銷社門口，逢三逢八，我都在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你就是半自動，我都能給你整來，但是價錢不低得三百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