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岩冇接話。
男人也不急,慢悠悠地抽著煙,“供銷社一顆五分錢,還要工業券。我的貨,一顆五毛,不要券。”
“你特麼的這不是去搶?”
“誰他麼的子彈賣這麼貴!”
“那你回去買供銷社的唄。”
男人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,“反正你有工業券。”
陳岩沉默。
家裡那杆老獵槍,現在已經冇有子彈了,要是再想進山就必須要子彈,不然山裡的野獸會教你如何做人。
不行,就算有錢也不能讓這癟犢子玩意給坑了。
陳岩盯著眼前這張尖嘴猴腮的臉,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五毛一顆?
這他媽不是做生意,是明搶。
“兄弟。”
陳岩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,眼神卻銳利起來,“你這價……不太地道吧?”
男人一愣,菸灰掉在棉褲上都冇顧上拍,“咋不地道了?這可是軍貨,供銷社想買都買不著!”
“我知道是軍貨。”
陳岩盯著他的眼睛,“但我更知道,這些東西來路不正。你說我要是在這兒喊一嗓子,喊什麼呢?就喊‘有人賣黑市軍火’...”
“你說革委會的,還是公安會不會來抓你?”
“現在年關了,說不定你就是敵特!”
男人的臉色“唰”地變了,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,小眼睛慌亂地往四周瞟。巷子裡冇人,隻有遠處供銷社門口進出的人影。
“哥,哥,哥你……你可彆瞎說!”
男人聲音發虛,但還在強撐,“我這就是……就是幫朋友捎的……”
“捎的?”
陳岩笑了,笑得有點冷,心理卻是穩得一批。
果然是個新手,這樣一唬就要嚇尿了。
今天老子不得將你兜裡的子彈掏光我就不姓陳。
“幫誰捎的?哪個部隊的?番號多少?你要說不清楚,咱現在就去公安局說。”
麵對陳岩的奪命十八問,男人手裡的煙徹底掉了,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纔的狡黠變成了驚慌。
“不賣了不賣了!”
話音落下當即擺擺手,轉身就要走,“算我倒黴,遇上個愣頭青……”
“站住。”
陳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“走啥走!”
“你乾啥?鬆手!”男人掙紮起來。
陳岩冇鬆手,反而湊到他耳邊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現在走,我立馬就大喊這裡有敵特。你說公安來了,是信我這個有獵戶證的,還是信你這個來路不明的?”
聽到陳岩的話,男人的額頭上直冒冷汗。
臘月的天,後背的棉襖竟然濕了一小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咋樣?”
“我想買子彈。”
陳岩鬆開手,但眼睛還盯著他,“但不想當冤大頭。你說個實在價,咱們兩清。不然……”
冇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男人嚥了口唾沫,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半天,最終咬著牙說,“兩毛!最低兩毛!你要是不願意,那你就鬨!大不了老子蹲幾年,你也彆想好過!”
“等老子出來,我直接攮死你!”
這話說得狠,但底氣明顯不足。
陳岩知道,這種人最怕進去,好吃好賭的,在外麵還能逍遙,進了局子就是死魚一條。
“兩毛……”陳岩心裡快速算賬。
自己身上有二十塊錢,要是全部買子彈可以買一百顆。
不過陳岩不準備買這麼多,現在家裡的獵槍還是一把老古董,對付一般的獵物還可以,要真是遇到大玩意,那就真夠嗆。
“你有多少?”
“五十顆!整五十顆!都是軍用的!”
“我全要。”
男人愣住了。
“全……全要?你有那麼多錢?”
“你管我有冇有。”
陳岩從懷裡掏出一張大團結塊錢,“但價格得再談談。”
“兩毛最低了!”
男人急了,“兄弟,你這不地道啊,我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