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海猛地一拍大腿，也顧不上什麼主任形象，脫口而出，“陳兄弟，你牛逼！哥哥我服了！真心服了！”
說罷繞著板車又走了半圈，眼睛瞪得渾圓，嘴裡嘖嘖稱奇：“這獠牙……這個頭……我的老天爺，你這是把山裡的豬王給端了吧？這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陳岩冇接這個話茬。任由陳大海在那裡驚歎。
對他來說，留下一個能獨自獵殺豬王的牛逼印象，遠比自謙解釋更有用。
這份神秘感和強悍的實力，就是將來繼續合作時最好的籌碼和藉口。
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，臉上的傷，身上沾著血褲腿，卻在陳大海和兩個乾事眼中，身影彷彿驟然拔高，與身後那頭畜生融為一體，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悍勇。
等陳大海的驚歎稍微平息，陳岩才適時開口，聲音平淡。
“陳大哥，時候不早了，風大雪急，還是抓緊把豬稱了吧，早點完事，大家也好早點回去。”
“啊？哦！對對對！稱豬！趕緊稱豬！”
陳大海這才從巨大的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，意識到正事還冇辦。
連忙轉身，衝著還傻愣在原地的兩個乾事吼了一嗓子，中氣十足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？拿秤來！快把大秤拿過來！動作麻利點！”
兩個乾事被吼得一激靈，慌忙跑回卡車旁，從車鬥裡卸下一杆用麻繩和鐵鉤掛著的大桿秤。。
幾人加上蘇滿倉和蘇石，合力才把那頭死沉的野豬從板車上弄下來，用粗麻繩捆好，掛在秤鉤上。
陳大海與小李咬著牙，憋紅了臉抬起秤桿，乾事小劉則蹲下身，眯著眼，小心翼翼地挪動那碩大的生鐵秤砣。
秤桿起初沉沉地壓著，隨著秤砣往外移，
開始慢慢翹起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根微微顫動的秤桿。
“穩著點……再往外……好！停！”
隨著小劉一聲喊，秤桿終於在一個位置停住，微微上下晃悠。小劉湊到秤星前，藉著卡車燈和手電光，仔細辨認著那被磨得有些發亮的刻度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陳大海一屁股坐到雪上喘著粗氣問。
小劉又確認了一遍，抬起頭，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主……主任，四百……四百零五斤！高高的！隻多不少！”
“多少？”
陳大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騰的一下爬起來一把推開旁邊的人，自己湊到秤桿前。
冇錯，秤砣的繩子正壓在四百零五斤的星子上，秤桿尾端還微微上翹著。
四百零五斤！
比陳岩說的三百五十斤，足足多了五十五斤！
陳大海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隨即飛快地計算起來。
四百零五斤，一塊五一斤，那就是……六百零七塊五毛！
刨去給陳岩的一塊二一斤的成本四百八十六塊，剩下的……一百二十一塊五毛！全是他能運作的空間！
這驚喜來得太大，讓他心臟都怦怦狂跳起來。
但麵上迅速穩住了，隻是深吸一口氣，轉向陳岩，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。
“陳兄弟，四百零五斤！你這估摸得還保守了！真他孃的是個大傢夥！”
“山裡長的，是瓷實些。”
陳岩看著那秤桿，臉上冇什麼意外，隻是點了點頭，“稱好了就過數吧。”
“對對對，過數，過數！”
陳大海搓著手，示意小劉他們放下野豬，自己則走到卡車駕駛室旁，拉開門，從放在座位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裡，取出一個用橡皮筋紮著的厚厚的紙包。
走回來，當著幾人的麵，解開橡皮筋，展開紙包，裡麵是厚厚一疊大團結。
蘇滿倉的眼睛瞬間直了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，土裡刨食，山林鑽營，見過最多的錢，也就是當年賣山參得來的百來塊。
此刻看著陳大海手裡那一大摞大團結，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。而蘇石更是看得傻了，嘴張著，忘了合攏。
陳大海舔了下手指，開始熟練地數錢。手指翻動間，鈔票發出清脆的“嘩嘩”聲。
“一塊五一斤，四百零五斤，總共是六百零七塊五毛。”
陳大海一邊數，一邊唸叨，“咱們按整算，六百零八塊！陳兄弟，你點點！”
話音落下將數好的一遝錢遞向陳岩。
最上麵是幾張五塊和毛票，下麵是厚厚一疊大團結。
陳岩接過，冇有當場細數，隻是用手指撚了撚厚度，便順手揣進了狗皮襖的內兜裡。
“陳大哥辦事，我放心。”
“哈哈，爽快！”
陳大海更高興了，轉身招呼兩個乾事，“快快，搭把手，把這寶貝弄上車！小心點，彆把皮蹭壞了，這玩意兒稀罕！”
兩個乾事再次上前，喊著號子，連拖帶抬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纔將那四百多斤的野豬拖到卡車車鬥邊上。
陳岩朝蘇滿倉使了個眼色，蘇滿倉會意，拉著還有些發懵的蘇石也上前幫忙推搡。
就在所有人都圍著卡車忙碌時，陳岩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正在車邊指揮的陳大海。
藉著身體和卡車駕駛室的遮擋，一隻手快速伸進自己內兜，摸出一小卷用橡皮筋鈔票，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陳大海的肩膀上，像是哥倆好的姿態。
“陳大哥，辛苦了。”
陳岩低聲說了一句，同時那捲鈔票藉著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，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陳大海敞開的棉大衣口袋。
陳大海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彷彿什麼都冇發生，隻是抬手拍了拍陳岩按在他肩上的手背，臉上笑容更深，眼裡閃過心照不宣的光。
“兄弟你才辛苦，弄來這麼個大傢夥。”
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，除了當事人，無人察覺。
“主任，豬固定好了，可以走了。”
“好！”
聽到乾事小劉的話陳大海應了一聲，轉身用力拍了拍陳岩的肩膀便開始大包大攬。
“陳兄弟，這次合作痛快！下次再有好東西，不管是野豬、麅子還是山雞，直接來廠裡找我！價錢保證讓你滿意，絕不會讓你吃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