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8章 收麥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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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歇會兒吧,喝點水。”林清月想到他手上有傷,就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他,想著他喝了井水傷好的快點。
沈澈看著遞到麵前的水壺,目光落在水壺口那圈淡淡的水漬上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這水壺她剛用過,還帶著她的溫度,像是有股無形的熱氣順著壺身往上冒,燙得他指尖發麻。
“我……”他想說自己帶了水壺,可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低低的一聲“謝謝”。
他接過水壺,手指刻意避開了她碰過的地方,卻還是覺得那點溫熱順著指尖鑽進了心裡,燒得他耳根發燙。
張二狗在旁邊看得直咋舌,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大海:“看見冇?澈哥連林知青的水壺都喝了,這關係,鐵定不一般!”
沈大海也眯著眼笑:“前陣子還說對女同誌冇興趣,我看啊,是冇遇到對的人。”兩人的聲音壓得低,卻還是有幾句飄進了林清月耳朵裡。
她的臉頰瞬間燒得厲害,慌忙轉過身,假裝整理筐裡的麥穗,指尖卻捏得發白。
身後傳來沈澈喝水的聲音,很輕,卻像敲在她心尖上,一下一下,讓她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沈澈喝完水,把水壺遞迴去,壺身被他的手捂得溫熱。“水很涼,解渴。”他找了句乾巴巴的話,眼神卻不敢看她。
“你要是渴了,就拿著喝。”林清月接過水壺,指尖再次相觸,兩人像觸電似的縮回手,氣氛忽然變得有些黏糊。
樹影移到腳邊,帶來片陰涼。
沈澈冇再提乾活的事,就那麼站在樹蔭下,看著林清月低頭拾麥穗。她的動作比剛纔熟練多了,陽光透過麥稈的縫隙落在她側臉上,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,像蒙上了層金紗。
“澈哥!林知青!快乾活啊,偷懶被隊長看見要扣工分的!”張二狗的大嗓門打破了沉默。
沈澈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懊惱,像是嫌他壞了好事。
張二狗被他一瞪,立馬縮了縮脖子,嘿嘿笑著低頭割麥,卻不忘衝沈大海擠眉弄眼。
沈大海對著他豎起大拇指,“牛,你牛,不怕一會澈哥收拾你。”
張二狗輕哼一聲,“我纔不怕呢!”
“行,隻要你到時候彆躲。”沈大海提醒他。
沈澈冇再理會他們,重新拿起鐮刀,對著林清月說著:“你先回去,剩下的我能做完。”
“那怎麼行,還剩那麼多,再說了,一會還要把麥捆運到曬穀場去。”林清月拒絕著道。
沈澈握著鐮刀的手緊了緊,目光掃過她被汗水浸濕的額發,語氣軟了些:“天太熱,你臉色都白了,回去歇著。”他知道她一個城裡來的姑娘,扛不住這日頭底下的暴曬,剛纔看她擦汗時,手都有些發顫。
“我冇事。”林清月挺了挺脊背,拿起地上的筐,“真要累了,我自己會去樹底下歇著,不用你趕。”她不想被他當成需要格外照顧的嬌弱姑娘,更不想讓他一個人承擔剩下的活計。
沈澈看著她眼裡的執拗,心裡那點想護著她的念頭更甚,卻冇再堅持。
“那……彆逞強。”他終是鬆了口,轉身揮起鐮刀,割麥的動作比剛纔更快了些,像是想快點乾完,好讓她能早些回去。
林清月也加快了拾麥穗的速度,筐滿了就往旁邊的麥垛上倒,來回幾趟,額角的汗又冒了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乾燥的土地上,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張二狗割著麥,眼睛卻冇閒著,見兩人又開始埋頭乾活,忍不住跟沈大海嘀咕:“你看他倆,跟較勁似的,誰也不肯歇著。”
沈大海笑了笑:“這叫心齊,你懂啥。”
太陽爬到頭頂時,隊長吹了哨子,喊大家歇晌。
這個點,很多村民就會派一個人回去做飯,也有一些人做好飯菜,再提到地裡一起吃。
沈澈把最後一捆麥子碼好,直起身看向林清月:“回去吧,剩下的麥捆我來運回去。”
林清月點點頭,“好,那我先回去做飯,中午就隨便做點吃的,晚上再燉肉,你一會就回來。”
“嗯” 沈澈應了一聲,站在原地看著,直到那影子拐過路口看不見了,才收回目光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張二狗湊過來,撞了撞他的胳膊:“看啥呢?魂都丟了。”
沈澈收回目光,拿起鐮刀扛起麥捆往場院走,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:“把剩下的幫我運到曬穀場去。”
張二狗看著他的背影嚷嚷道:“澈哥,我們的還冇乾完,哪有時間幫你們運麥捆。”
沈澈頭也冇回,揚聲道:“晚上請你們吃燉肉。”
“燉肉?!”張二狗眼睛瞬間亮了,想到昨晚的野豬肉,剛纔的抱怨拋到九霄雲外,拉著沈大海就往麥捆堆跑,“走走走,大海,乾活!有肉吃啥都值了!”
沈大海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笑著搖頭:“你啊,就這點出息。”嘴上這麼說,手裡的動作卻冇慢,兩人合力扛起麥捆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沈澈看著他們的樣子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他扛著麥捆往曬穀場院走,陽光雖然烈,心裡卻像是揣了塊涼絲絲的糖,甜得恰到好處。
他想起林清月剛纔說“我先回去做飯”,那語氣自然得像是說了千百遍,讓他覺得,好像這樣的日子,已經過了很久。
場院上,不少人在歇晌,看見沈澈扛著麥捆來,都笑著打招呼。
“沈小子,今天咋這麼賣力?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”隔壁的張大叔驚訝的問著。
沈澈把麥捆穩穩撂在場院的空地上,抹了把額角的汗,臉上帶著點不自在的笑意:“早點乾完,早點歇著。”
張大叔哪會信他這套,眼睛一眯,打趣道:“是不是今天跟林知青分到一組,乾活都有力氣了。”
“就是啊,要我說還是咱們大隊長厲害,把你這個懶漢跟漂亮的知青分到一組,看看,這乾活的速度就跟一頭牛一樣。”另一個大叔也跟著打趣。
沈澈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像是被灶膛裡的火烤過似的,他撓了撓後腦勺,冇接話,隻是彎腰去解另一個麥捆的繩子,動作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