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 章 你們有情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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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月是被大隊的上工鈴聲吵醒的,她趕忙起身洗漱好,剛把灶火點燃,李曼曼就揉著眼睛從外麵進來。
“這鈴聲跟催命似的,纔剛亮呢。”李曼曼打了個哈欠,瞥見灶台上的荷葉包,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這是……肉?”
“嗯,沈澈昨晚送的,說今天晌午過來一起燉。”林清月往鍋裡添著水,語氣儘量平淡,可耳根還是悄悄泛了紅。
“沈澈給的?”說著朝林清月挑挑眉,“哎哎哎……快說說你們什麼情況,半夜送肉來。”
林清月往灶膛裡添了根柴,瞪了她一眼,“彆瞎想,就是昨天一起撞見野豬,他分我些肉罷了。”她拿起旁邊的玉米糊糊麵,往水裡撒了兩把,“快洗漱去,一會兒該上工了。”
“分肉用得著半夜送?”李曼曼哪肯放過,湊到她身邊,鼻子嗅了嗅,“我聞著還有骨頭香呢,這可是好東西。清月,你老實說,沈澈是不是對你有意思?”
“胡說什麼呢。”林清月攪著鍋裡的糊糊,手勁都大了些,“他就是……就是覺得我一個女知青不容易,順手幫襯一把。”
話雖這麼說,心裡卻忍不住想起昨晚他站在院門口,把錢票和肉塞給她時的樣子,眼神裡的認真,可不是順手能解釋的。
李曼曼見她臉紅得厲害,笑得更歡了:“好好好,幫襯。那他咋不幫襯幫襯我?我也不容易啊。”她伸手戳了戳林清月的胳膊,“我可告訴你,彆忘了胡嬸說的,沈澈長得是好,可他家裡……”
“吃飯!吃飯!”林清月把一碗冒著熱氣的糊糊塞到她手裡,打斷了她的話,“今天開始收麥子了,不吃飽可不行。”
李曼曼接過碗,看林清月這副急著轉移話題的樣子,憋著笑冇再追問,卻在低頭喝糊糊時,悄悄用眼角餘光打量她。
林清月這臉紅得跟灶膛裡的火苗似的,還說冇事?
兩人匆匆扒完飯,拿上草帽就去了集合點。
集合點已經圍滿了村民,林清月和李曼曼跟著站在其他知青後麵。
林清月一抬頭就看到站在最邊上的沈澈,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,今天袖口冇有捲起來,可能是因為手臂上有傷的原因。
察覺到她的目光,沈澈側過頭,視線撞在一起,林清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,連忙移開視線,假裝看彆處,耳根卻不受控製地發燙。
李曼曼在旁邊看得清楚,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,低聲笑:“嘖嘖,這眼神交流,夠甜的。”
“彆亂說。”林清月掐了她一把,臉上卻忍不住泛起笑意。
大隊長站在石碾子上,清了清嗓子開始分配任務:“今天開始收麥子,男勞力負責割麥、捆麥,女同誌和知青負責拾麥穗、運麥捆,兩人一組,大家抓緊時間,爭取三天把麥子全收回來!”
人群一陣騷動,很快分成幾撥。
林清月和沈澈分到了一組,李曼曼跟計分員張三柱分到一組。
林清月聽到分組結果時,手裡的草帽差點冇拿穩,下意識地看向沈澈。
他也剛好聽完分配,正往這邊看過來,四目相對,沈澈的耳根似乎也紅了,隻是很快移開視線,轉身去拿鐮刀和筐了,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“好傢夥,這分組可真會來事。”李曼曼湊到林清月耳邊,笑得不懷好意,“看來大隊長都看出來了,給你們創造機會呢。”
“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。”林清月嘴上嗔怪,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
她拿著草帽跟在沈澈身後往麥田走,看著他寬厚的背影,腳步都有些發飄。
沈澈走得不快,像是特意等著她。
到了地頭,他放下鐮刀,從口袋裡摸出雙舊手套遞給她:“戴上,防麥芒。”
手套是男式的,有些磨損,卻洗得乾乾淨淨。
林清月冇接,小聲道:“你自己戴著吧!我自己有。”說著從挎包裡拿出一副手套。
沈澈見她有,也冇堅持,拿起鐮刀開始割麥。
他的動作依舊利落,隻是因為胳膊上的傷,幅度不敢太大,速度比平時慢了些。
林清月戴上手套,蹲下身拾麥穗。
麥稈密密麻麻,掉落的麥穗藏在縫隙裡,得仔細扒拉才能撿到。
她一邊拾,一邊忍不住往沈澈那邊看——他割得很專注,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卻顧不上擦,隻是偶爾抬眼時,目光會不經意地掃過她這邊,確認她冇被麥芒紮到,才又低下頭去。
“你慢點,彆扯到傷口。”林清月忍不住提醒,手裡的動作冇停,很快就拾滿了半筐。
沈澈割麥的手頓了頓,回頭看她,眼裡帶著點暖意:“冇事,不礙事。”他把割好的麥子捆成束,碼在一旁,“你也彆太累,熱了就去那邊樹底下歇會,一會我割完了再把麥捆運出去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林清月搖搖頭,看著他捆麥的動作,忽然發現他總是用冇受傷的那隻手使勁,受傷的胳膊儘量不發力。她心裡一動,放下筐走過去:“我來捆吧,你專心割。”
沈澈想拒絕,可看著她眼裡的堅持,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,隻低聲道:“彆紮到手。”
林清月學著他的樣子,把麥稈攏在一起,用最結實的那根繞兩圈繫緊。
剛開始動作有些笨拙,捆得鬆鬆散散,沈澈看在眼裡,也不催,隻是等她捆完,悄悄用冇受傷的手再加固一下。
陽光漸漸烈起來,曬得人頭暈。
林清月額角的汗滴進眼裡,澀得她眨了眨眼。正想抬手擦,一塊乾淨的布巾忽然遞到麵前。
她抬頭,沈澈站在她麵前,呼吸有些急促,顯然是特意停下來的。“擦擦汗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林清月接過布巾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,兩人都僵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,用布巾擦著臉,布料帶著淡淡的皂角香,還有他身上的氣息,讓她的心跳又亂了幾分。
在旁邊割麥的張二狗和沈大海驚的瞪大了眼睛,“澈哥這是……”
“怪不得,澈哥要來上工,原來在這裡等。”沈大海附和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