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雲看著滿桌用心準備的飯菜,又瞧著夫妻倆實打實的熱情,心裡一暖,連忙開口道謝:“謝謝劉隊長,今晚實在太叨擾您和嬸子了。”
劉大寶聞言,佯裝板起臉,擺了擺手道:“哎,這都到家了,還叫什麼隊長!太生分!往後在家裡,就叫我劉叔,叫她劉嬸!都是自家人,一頓家常便飯,不算啥!”
劉嬸也在一旁笑著附和,拿起筷子不停往周牧雲碗裡夾豬肉片和炒雞蛋:“就是就是,孩子,多吃點!下午清雪乾了一下午重活,正該補補,彆拘束,敞開了吃!”
暖烘烘的炕桌上,酒菜飄香,粗瓷碗裡的酒液泛著溫潤的光。劉大寶夾了一筷子豬肉片放進嘴裡,嚼著酸菜粉條,滿臉熱絡地看向周牧雲,語氣裡滿是實在的關切:“牧雲啊,這幾天在咱複興村住著,還習慣不?咱這窮鄉僻壤的,土房土炕,可跟四九城的高樓大院比不了,要是有啥不舒坦的,儘管跟劉叔說。”
周牧雲端起碗抿了小口酒,暖流入喉,笑著回道:“劉叔,我覺著挺好的,山裡清淨,空氣也好,一點不比城裡差。”
一旁的劉嬸正給周牧雲夾著炒雞蛋,聞言停下筷子,伸手輕輕摸了摸周牧雲的胳膊,眼神裡滿是心疼與詫異,絮絮叨叨地嗔怪道:“你這孩子,就是嘴甜會寬慰人,淨瞎說!城裡啥光景,咱村裡啥光景,哪能一樣啊!對了牧雲,劉嬸瞅著你年紀小,聽人說你才16歲?這麼點大的孩子,正是在爹孃跟前撒嬌享福的時候,你家裡咋就捨得讓你一個人跑這麼遠下鄉來遭罪啊?”
劉嬸的聲音溫軟,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惜,說著還又往周牧雲碗裡堆了滿滿一勺菜,就怕他吃不飽、受委屈。
周牧雲心裡一暖,剛想端起官樣的話迴應:“劉嬸,參加知識青年上山下鄉,是響應國家號召……”
“得得得!”劉大寶立馬擺著大手打斷了他,菸袋鍋往炕沿上輕輕一磕,哈哈大笑道,“咱這炕頭上就自家人,冇外人在,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話,留著去隊會上糊弄彆人就行,跟你劉叔劉嬸還來這套?”
周牧雲撓撓頭,無奈笑了:“嗬嗬,這確實也是正兒八經的原因嘛。”
“那其他的呢?彆藏著掖著。”劉大寶往前湊了湊,眼神裡滿是探究,他看得出來,這少年絕不是普通城裡娃。
周牧雲放下筷子,語氣平淡了幾分:“家裡還有個弟弟,年紀太小,離不開人。”
這話一出,劉大寶和劉嬸對視一眼,瞬間全都明白了——這是懂事的孩子,主動替家裡扛事呢。
劉嬸的眼眶瞬間就熱了,伸手輕輕拍了拍周牧雲的手背,聲音都軟了幾分:“傻孩子,真是個懂事的!冇事啊,既然來了咱複興村,就彆把自己當外人,往後這兒就是你的家,缺衣少食、受了委屈,哪怕是想找人說說話,都儘管來找劉嬸,劉嬸給你做主!”
“謝謝劉嬸。”周牧雲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劉大寶也重重點頭,拍著胸脯朗聲說道:“牧雲,你嬸子說得對!往後咱就是一家人,有任何事,隻管找劉叔!說起來啊,你可是咱複興村實打實的福星!”
周牧雲聞言一愣,連忙拿起桌上的捲菸,抽出一根給劉大寶點上,疑惑地問道:“劉叔,這話從何說起啊?我剛來冇幾天,咋就成村裡的福星了?”
劉大寶深吸一口煙,吐出菸圈,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拍著炕桌喜滋滋地說:“你還不知道吧?咱生產隊今年的創收任務,本來還差一小截,隊裡乾部都愁壞了!結果你一來,二話不說租了閒置的院子,這租金就是隊裡的實打實收入,直接補上了缺口!這還不算,今天李青他們三個跟著來租房,全是看你先搬出來住得舒坦,才動了心思的,這又是一筆創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