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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眼前一個助理工程師這般言論，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思考。
胡盛華率先打破沉默，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
目光直直地盯住林歌國，手抵著腦袋，沉聲道。
“歌國同誌，規劃是深謀遠慮還是還是畫大餅，在冇具體開展前誰也不知道。”
“話說得夠漂亮，可錢呢？”
“國家現在什麼情況，你不是不知道。鑄劍工程都已經把預算壓到了骨頭裡，哪還有餘錢給你慢慢養產業？”
“117所更冇有這個本事，講白了，我們連自己都養得費勁。”
“所以要自己造血。”
林歌國抬起頭，聲音忽然更高了一層。
“冇有錢，就想辦法讓技術變成錢。”
“先做能賣的，先做有需求的，從最簡單、最實用的東西起步。用內需把規模撐起來，再把工藝打磨出來，再去替代進口，再去出口，賺外彙，反過來繼續投研究。”
“洋人能靠工業品換裝置、換資金、換工業升級，我們為什麼不行？”
“電子行業現在還冇掀起驚濤駭浪，可我相信在未來，它註定會引發一場顛覆性的技術革命！”
這番言論一出更是嚇得各位領導人包括曹嚴明都嚇得不敢相信。
在這個年代，這番話實在是膽大包天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我們這是搞科研，怎麼可能來搞產業賺錢？”
“小林同誌，這可是上升到國家經濟，這難道不是資本主義？”
幾個保衛處的同誌更是都看呆了，冇搞錯吧，這人是不是瘋了？
【阿林，他們果然會說到這個！讓各位領導人好好見識一下吧！】
“正是因為我們科研目的本身就是為了人民服務，我們更應該這樣做！如果我們不這麼做，總有外國企業會這麼做，我們不可能重蹈閉關鎖國的覆轍！”
“如果資本主義、帝國主義成為後日科技的代言人，那麼我們的國家將會麵臨一場可怕的科技入侵！”
“機器不該隻是擺在機房裡為少數人服務，它應該進入工廠，進入辦公室，進入百姓生活，給人民帶來真正的便利。”
“產業隻是手段，而目的則是為全體人民帶來福祉，社會生產力一旦被機器大規模抬起來，人民能過得更好，國家也會更加富強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胸口像是有火在燒，連自己都被點著了。
“我們今天講**，講共同富裕，講讓人民過好日子。”
“那科技不就該切身服務於人民嗎？”
他的聲音在微微發顫，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那種信念沉重又堅定，沉到以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快要托不住。
“如果機器能幫助生產，幫助管理，幫助通訊，幫助計算，讓更多人從繁重低效的工作裡解放出來，讓更多家庭得到便利，讓整個國家的效率提高一大截——”
“那整合電路，計算機，為什麼不能成為實現這一切的助力？”
“我相信，未來一定會有那麼一天。”
這一番話說完，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。
冇有人想反駁。
也冇有人立刻接話。
因為他們都被這年輕人身上那股近乎滾燙的氣勢給鎮住了。
更是被這宏偉的藍圖給震懾住了，好比如跟2026年的人談論，征服銀河係一般。
連一向嚴肅的曹嚴明都愣住了。
許久，陳為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，看著林歌國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“你這腦子……”
“想的真夠多的。”
胡盛華靠在椅背上，半晌冇吭聲，最後卻忽然笑了。
“我現在算是明白了，你小子為什麼會放著整機研究室不來。”
“合著你根本瞧不上我們搞的東西啊哈哈哈。”
慈天祥則看了林歌國很久，目光第一次真正帶上了欣賞。
“雖然我仍然無法完全理解具體過程，但你的理想確實震撼到我了。”
“至少，你不是一時腦熱。”
“這倒是讓我想起‘安得廣廈千萬間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！’”
陳為華與胡盛華對視一眼，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那點壓不住的震動。
“夠狂！給我這上了年紀的人都說的心潮澎湃的！”
這年輕人太狂了。
但是哪個領導又不喜歡自己有個敢闖敢拚的手下呢？
“好。”
陳為華終於拍板。
“固體電路研究室，就這麼決定了。”
“另外，經117所黨組織會議決定，鑒於林歌國此次在117甲機搶修中貢獻重大，且技術表現突出，破格提拔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猛地一沉。
“十級工程師！”
這五個字一出，林歌國腦子都嗡了一下。
十級工程師？！
前一刻他還在說理想，下一刻，這頂帽子就直接砸了下來！
昨天可還是十七級的助理工程師啊？！
這提升幅度，已經不是爬樓梯了，是硬生生坐火箭往上飛！
要知道沈學之乾了這麼久才隻是八級工程師，而現在可是一下子從十七級跳到十級！
薪水、待遇、研究資源都完全不一樣！
【阿林！哈哈哈，我們這是真要飛黃騰達了啊！】
【你這一下子，少說得少奮鬥好幾年！】
“小嘴叭叭的跟機關槍一樣，光說可不算真本事。”
“明天就來二號樓一趟，給你這好小子下個馬威，看看能乾點啥！”
一向沉穩的慈教授倒是也開起了玩笑，頓時間會議室一片歡騰。
林歌國還冇來得及開口，陳為華已經把調令推了過來。
“另外，北區十二棟那邊給你騰了房，儘快搬過去吧！”
“這可是按照工程師最高階彆待遇給你了，這要乾大事，我們可不會在待遇上虧待你！”
林歌國胸口一陣滾燙，連呼吸都有些發急。
但他還是強行壓住情緒，立刻站直。
“謝謝所長，謝謝各位領導！”
說完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神色又鄭重下來。
“不過，我還有一個請求。”
一旁從未發言的曹嚴明眉頭一皺，抬眼看他，收起記錄本，嚴肅對待。
目光冷冰冰的，如果他想的不錯，接下來應該就是要談各種條件……
林歌國冇有因此而退縮，反而迎著他的目光說道。
“既然保衛處始終擔心我，那我請求，今後由姚戍榮同誌做我的專職保密員。”
“他該監視我就監視我，該記錄就記錄，我冇意見。”
“但我希望，這樣能減輕他在機房事件上的責任。”
“另外，老黃隻是按手續辦事，老倉庫那邊也希望所裡從輕處理。”
這一下，連曹嚴明徹底傻住了。
那張冷得像鐵的臉上，出現了無法理解的神情。
他顯然冇想到，這年輕人升職之後，第一件事不是替自己爭條件，而是替兩個受處分的人求情。
連三位領導都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。
曹嚴明沉默片刻，才冷聲道。
“姚戍榮能不能繼續上崗，要看保衛處內部決定。但你的意見，我會帶回去。”
“黃保全那邊，也會重新酌情。”
“多謝曹同誌。”
林歌國真心實意地說道。
會議室外，陽光已經透過窗沿一點點照了進來。
那光落在林歌國肩上，也落在桌上攤開的記錄本上。
這一刻，誰都說不準這個年輕人將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
五年造出整合電路計算機？
是天方夜譚還是運籌帷幄，五年後見真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