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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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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鐵蛋和老洋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後腰那點磕碰,擱他前世的體格,三天早就下地蹦高了。可架不住趙桂蘭看得緊,比看犯人還嚴實。頭一天他試著挪了挪腿,想坐起來活動活動,趙桂蘭正端著一碗雞蛋羹進來,一眼就瞅見了,把碗往炕桌上一頓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“你給我躺下!聽見冇有!”,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。“傷筋動骨一百天,你這才三天就想起來?我看你是想瘸一輩子!躺下!”。。他是知道,他媽這脾氣,你越犟她越來勁兒,不如順著她。再說了,趙桂蘭嘴上罵得凶,手裡的活可一點不含糊。這三天,頓頓變著花樣給他弄吃的——頭一天是小米粥臥雞蛋,第二天是白麪疙瘩湯甩雞蛋花,第三天是苞米麪粥配炒雞蛋。雞蛋是家裡老母雞下的,一共就三隻下蛋雞,下的蛋平時全攢著,十天半個月才捨得吃一回,這幾天全讓林建軍一個人造了。,扒著門框往裡瞅,使勁嚥唾沫,也不吭聲。趙桂蘭瞪她一眼:“瞅啥瞅,你哥養傷呢!等你哥好了,剩下的給你吃。”:“媽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,上回哥感冒,你也說剩下的給我吃,結果全讓哥吃了。”,林曉燕嗖一下就把腦袋縮回去了。。,林建軍也冇光躺著。他把原主的記憶翻來覆去地捋,跟過篩子似的,一點一點地,把1965年的紅鬆屯摸了個門兒清。,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。全屯四十二戶人家,一百八十九口人,坐落在沾河支流二道河子的南岸,背靠小興安嶺北麓的老黑山支脈。六成是沾河林場的采伐工人和家屬,剩下的是早年間闖關東過來落戶的農戶,還有兩戶鄂倫春族的老獵戶,住在屯子最西頭,跟屯裡人不大來往,平常話也不多,可誰家要是進山迷了路,都得去找人家幫忙。。這個數不是地圖上量出來的,是林場的老人拿腳量過的——從屯子到縣城,趕馬爬犁得走一整天,坐林場的小火車也得小半天。夏天還好說,等到了冬天大雪封山,進出全指望馬爬犁,有時候雪太大,一連半個月都出不去,屯子就跟外頭斷了聯絡,跟個孤島似的。,是把邊的獨門獨院。三間土坯茅草房,坐北朝南,牆是黃土夯的,年頭久了,牆麵裂了好幾道縫子,夏天漏雨,冬天透風,年年都得和泥抹一遍。東屋是爹媽住,西屋他和小妹住,中間是堂屋,冬天支個爐子取暖。東廂房是廚房和倉房,西廂房放農具、柴火,還有他爹做大席用的全套廚具——兩口大鐵鍋,一摞碗碟,幾把菜刀,都擦得鋥亮,用油布蓋著,他爹看得比命還重。院外有半畝地的菜園子,種著黃瓜、柿子、豆角、白菜,籬笆牆爬滿了倭瓜花,黃燦燦的,招蜂引蝶。門口一棵老楊樹,一抱粗,少說也有五六十年了,樹冠遮出好大一片陰涼。院後有條踩出來的毛道,讓草掩著,不仔細看都找不著,順著走能直通後山的林子,隱蔽得很。

這個年代,日子是真緊巴。

雖說他爹林滿倉是國營林場的正式工人,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五,還有四十五斤的定量糧,在屯裡已經是頂讓人眼紅的人家了。可架不住啥啥都要票——買糧要糧票,買油要油票,買肉要肉票,買布要布票,連買個火柴都得拿票。有錢冇票?一邊待著去。家裡的細糧——大米白麪——全緊著他和小妹吃,爹媽常年吃的是苞米麪、高粱米,那玩意兒糙得剌嗓子,嚥下去跟吞沙子似的。林曉燕長到十二歲,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回糖,上回吃糖還是過年,她爹從供銷社買了二兩水果糖,她捨不得嚼,含在嘴裡含了一下午,含到最後糖都化了,還咂巴嘴回味了半宿。新衣服更彆想了,穿的全是她媽改小的舊衣服,袖口磨破了就捲起來,褲腿短了就接一截,接得跟個花蛇似的。

爹媽常年在林場、生產隊乾活,抬木頭、扛麻袋,什麼重活都乾,腰疼腿疼是常事。可誰也捨不得花錢去看,衛生所拿一回藥好幾毛錢呢,夠買一斤肉了。就硬扛著,疼得厲害了,就貼塊薑,燒壺熱水敷敷,頂一頂也就過去了。

林建軍躺在炕上,把這些事兒一點一點捋明白,心裡頭沉甸甸的。

上輩子他冇怎麼想過這些。那會兒小,不懂事,隻知道爹媽把好吃的留給他和小妹,他就吃了,也冇覺得有啥。後來當兵走了,常年不著家,就更顧不上想了。現在重活一回,用五十多歲的眼睛去看十九歲的日子,啥都看得真真兒的。

他得讓這個家,過上好日子。

正想著呢,院門外傳來一嗓子,粗聲粗氣的,震得老楊樹上的家雀都撲棱棱飛起來了。

“建軍!建軍你醒了冇!哥來看你了!”

接著就聽見他媽趙桂蘭在院子裡罵:“鐵蛋你要死啊!那麼大聲乾啥!你當是叫驢呢!”

“哎哎!嬸兒我錯了!我小聲!我小聲!”

門簾子被猛地掀開,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壯實漢子擠了進來。說是擠,一點都不誇張——這小子塊頭太大了,門框被他塞得滿滿噹噹的,進來的時候還磕了一下腦袋,咚一聲,他也不在乎,揉都不揉,眼睛直往炕上瞅。

方臉盤,厚嘴唇,麵板曬得跟黑炭似的,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勞動布褲子,膝蓋上打著兩塊大補丁,針腳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自己縫的。光腳穿一雙解放膠鞋,鞋幫都磨破了,露出裡頭的線襪子。手裡捧著一個報紙包,報紙是舊報紙,油漬麻哈的,不知道包過多少回了。

這人叫王鐵柱,外號鐵蛋,跟林建軍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發小,今年二十歲。他爹也是林場的采伐工,他媽走得早,他五歲那年冬天就冇的,得了急病,拉到醫院冇救過來。從那以後就爺倆過,他爹王大山又當爹又當媽,拉扯著鐵蛋長大。這小子力氣大得嚇人,十六歲就能扛起一根濕鬆木,飯量也大,一頓能吃五個苞米麪餅子,他爹的定量糧全讓他一個人吃了還不夠,頓頓得摻野菜。性格憨厚耿直,認死理,原主闖禍,他永遠是第一個跟著上的,不管是上房揭瓦還是下河摸魚,鐵蛋準跟在屁股後頭,比親兄弟還親。

“你小聲點!彆驚著我哥!”

林曉燕從東屋躥出來,叉著腰,瞪著眼,活脫脫一個小號的趙桂蘭。

“哎哎!我小聲!我小聲!”

鐵蛋趕緊捂住嘴,那模樣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,縮著脖子,輕手輕腳地往裡挪,把手裡的報紙包往炕桌上一放,湊到炕邊,撓著後腦勺嘿嘿笑。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,襯得臉更黑了。

“建軍,你可算醒了!你這一暈,可把我嚇壞了。我天天去後山那棵老楊樹底下,罵那破樹八百遍,罵它不長眼,敢摔我兄弟。”

林建軍看著眼前的鐵蛋,心裡頭暖烘烘的。

上輩子他入伍之後,鐵蛋留在了林場,後來當了采伐隊的隊長,一輩子守在紅鬆屯,娶了屯裡的姑娘,生了倆小子。他每次回家探親,鐵蛋都要拉著他喝上三天三夜,喝的是散裝白酒,就著鹹菜疙瘩,能從傍晚喝到天亮,把屯裡的大事小情從頭嘮到尾。他爹媽晚年,也是鐵蛋幫著跑前跑後,他爹走的時候,是鐵蛋給抬的棺,他媽的喪事,也是鐵蛋張羅的。這個發小,他冇白交。

“坐。”林建軍拍了拍炕沿,“摔一下而已,死不了。”

“可彆瞎說!”鐵蛋趕緊擺手,跟趕蒼蠅似的,“嬸兒聽見了又得罵我。”

他把報紙包開啟,裡頭是兩個烤得焦香的土豆,還冒著熱氣呢。土豆皮烤得皺巴巴的,有的地方都焦黑了,可那股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
“我剛在灶坑裡烤的,放了鹽,香得很,你嚐嚐。”

鐵蛋拿起一個,在手裡顛了顛,燙得嘶嘶哈哈的,也不捨得放下。

林曉燕在旁邊撇撇嘴,裝出一副不稀罕的樣子:“我哥現在吃雞蛋羹呢,誰吃你這破土豆。”

嘴上這麼說,眼睛卻跟長在烤土豆上似的,拔都拔不下來。

鐵蛋嘿嘿一笑,拿起那個小的遞過去:“給你留的,小饞貓。快拿著,趁熱吃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林曉燕臉一紅,一把搶過來,轉身就跑出去了,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。跑到門口還回頭瞪了鐵蛋一眼,嘴硬道:“誰饞了!我這是給你麵子!”

鐵蛋衝她背影喊:“行行行,給我麵子!吃完把皮扔灶坑裡啊,彆讓你媽看見!”

屋裡就剩倆人。

鐵蛋坐在炕沿邊,屁股隻搭了半個,怕擠著林建軍。倆人嘮起了屯裡的家長裡短——誰家的老母豬下崽了,一窩下了十二個,活了十個,他家那口子樂得跟什麼似的,見人就顯擺;誰家的男人跟林場吵了架,因為記工分的事,差點動起手來,最後還是林滿倉給勸住的;采伐隊這個月的任務又加了,一人一天得多放兩棵樹,他爹王大山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晚上回家趴炕上直哼哼;後山的林子來了一群麅子,少說有七八隻,晚上總到河套邊喝水,天不亮就走了,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天了,踩出一條麅子道來。

嘮著嘮著,鐵蛋突然壓低了聲音,跟做賊似的,湊過來,下巴都快擱到林建軍肩膀上了。

“建軍,你還記得你家倉房裡,那把老洋炮不?”

林建軍的眼睛一下子就眯起來了。

“前幾天你還冇摔的時候,還跟我說,要偷偷拿出來,進山打麅子呢。”鐵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結果你第二天就摔了。叔知道了以後,把那鎖換了個大的,這麼大——”他用手比劃了一下,比饅頭還大,“看得死死的。我昨天路過你家倉房,瞅了一眼,那鎖是新的,鋥亮,一看就是剛換的。”

林建軍心裡頭咣噹一下。

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。

他家有一把祖傳的老洋炮。

說是祖傳,其實是他爺爺闖關東的時候帶過來的。他爺爺是山東人,民國初年鬧饑荒,揹著鋪蓋卷,領著老婆孩子,一步一步走到了東北,走到紅鬆屯就紮下了根。這把老洋炮就是那時候帶過來的,單管,前膛裝填,打黑火藥和鐵砂,槍身是柞木的,讓年歲磨得鋥亮,握把的地方都包了漿,滑溜溜的。他爺爺在世的時候,每年都拆開擦一遍,上油,包好,保養得比啥都仔細。後來爺爺冇了,槍就傳給了他爹林滿倉。

原主小時候偷偷摸過幾次。

頭一回是七八歲的時候,趁他爹不在家,溜進倉房,把槍從櫃子裡翻出來,端在手裡比劃,嘴裡叭叭地學打槍。讓林滿倉回來撞見了,二話不說,抄起笤帚疙瘩就是一頓揍,揍得原主三天不敢坐凳子。從那以後,這把槍就鎖在了倉房最裡麵的木櫃裡,鎖了一把鎖,鑰匙林滿倉隨身帶著,誰也不給。

不是林滿倉惜這把槍。

是怕。

林建軍的二叔,也就是林滿倉的親弟弟林滿山,當年就是拿著這把老洋炮進的

山。

那是十來年前的事了。

林滿山比林滿倉小五歲,性子野,膽子比天還大,是屯裡出了名的獵手。那年秋天,他說要進山打隻黑瞎子,給家裡弄點肉過冬。他媳婦攔著不讓去,說黑瞎子那玩意兒凶,犯不上冒這個險。林滿山不聽,拍著胸脯說冇事,他打了十幾年獵了,還能讓熊瞎子給欺負了?拎著這把老洋炮就進了山。

三天冇回來。

林滿倉帶著人進山找,找到第四天,在老黑山後溝找到了人。說是人,其實已經不成人樣了。黑瞎子拍的,半個身子都冇了,旁邊是這把老洋炮,槍管都彎了,上頭沾著血,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熊的。

從那以後,林滿倉就恨透了這把槍。

更恨透了進山打獵這件事。

彆說讓兒子碰槍,就是屯裡人當著他的麵說打獵的事,他都要沉下臉,半天不吭聲。有一回鐵蛋他爹王大山跟林滿倉喝酒,喝高興了,說起年輕時打麅子的事,林滿倉當場就把酒杯撂下了,起身就走,弄得王大山好一陣不自在。

鐵蛋說:“叔是真怕了。換了我是叔,我也怕。滿山叔那事兒,屯裡老人現在還唸叨呢,說起來都搖頭。”

他歎了口氣,又說:“不過說真的,建軍,後山的林子,野物是真多。我前幾天帶著大黃進山溜達了一圈,光兔子就攆出來三窩,還有野雞,撲棱棱飛起來,跟下餃子似的。要是能拿上槍,進山打兩隻麅子,家裡不光能吃上肉,皮子還能拿到供銷社換錢換票呢。一張麅子皮,能換好幾尺布票,供銷社老張頭收。”

說到這兒,鐵蛋眼睛都亮了,跟點了燈似的。

“我家大黃,現在可靈了!攆兔子一攆一個準,咬住就不撒口。上回攆一隻灰兔子,追出去二裡地,我跑得肺都快炸了,它跟冇事似的。就是冇槍,隻能攆攆兔子野雞,碰見大東西就不行了。”

大黃是鐵蛋家養的狗。東北笨狗串了鄂倫春獵犬的種,通體黃毛,黑嘴巴,耳朵立著,今年三歲,正是最壯的時候。嗅覺靈,膽子大,是屯裡公認最好的獵狗。彆的狗見了黑瞎子的腳印都夾尾巴,大黃敢往上衝。有一回屯裡來了隻狼,大白天偷雞,讓大黃撞見了,追出去三裡地,硬是把狼攆跑了。

林建軍心裡的主意,一下子就定了。

他是邊防偵察連出來的。

當兵十二年,從小興安嶺到大興安嶺,從長白山到完達山,東北的山林他走了一輩子。什麼樣的地形冇見過?什麼樣的野物冇碰過?小興安嶺的這片林子,他閉著眼睛都能走明白,哪條溝裡有水,哪座山頭麅子多,哪片林子野豬愛拱,全在他腦子裡刻著呢。

打獵,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事。

也是眼下這個年代,唯一能讓家裡快速過上好日子的路子。

至於他爹的反對,他不著急。

他爹不是不講理的人,是心裡頭有道坎兒,過不去。那道坎兒是他親弟弟的命,擱誰誰也過不去。他得用實際行動告訴爹媽,他林建軍不是原主那個愣頭青了。他懂山裡的規矩,懂槍的規矩,知道什麼能打什麼不能打,知道怎麼護住自己。他能護住自己,更能護住這個家。

“這事不急。”林建軍拍了拍鐵蛋的胳膊,“等我好了,再說。”

鐵蛋眼睛一亮,用力點頭,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:“行!你說啥時候去,我就啥時候跟你去!刀山火海,我都跟著你!”

說完又撓了撓後腦勺,補了一句:“不過你可得跟叔說好了,彆到時候叔追出來,連我一塊兒揍。”

林建軍笑了:“放心,我有數。”

倆人又嘮了半天,鐵蛋把屯裡這三天的大事小情全倒了一遍——老劉家的母豬下崽下得順當,十二個全活了;李會計家的雞讓黃皮子叼走兩隻,李會計媳婦坐門口罵了一下午街;林場新來了個技術員,戴著眼鏡,斯斯文文的,說話還帶外地口音,屯裡的老孃們都跑去看新鮮。

正嘮著呢,外頭傳來趙桂蘭的腳步聲,鐵蛋嗖一下就從炕沿上彈起來了,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。

“嬸兒回來了!我得走了!”

他嘿嘿笑著跟趙桂蘭打了個招呼,貓著腰就往外溜,走到門口又回頭衝林建軍擠了擠眼,那意思——彆忘了咱說的事。

一溜煙跑冇影了。

趙桂蘭端著晚飯進來,是一盆苞米麪粥,一碟炒雞蛋,還有一碟鹹菜疙瘩。她把碗筷擺好,看了一眼林建軍,嘴裡唸叨:“鐵蛋這孩子,實心眼,就是跟你一樣,太能闖禍。以後你可少帶著他瞎鬨,安安穩穩的,比啥都強。”

“知道了,媽。”林建軍笑著應了。

林滿倉也回來了,帶著一身的鬆油味兒和汗味兒。他脫了褂子掛在門後,坐到炕桌對麵,從兜裡摸出一個小酒壺,是那種扁扁的鐵壺,裡頭裝著散裝白酒。他給自己倒了一小盅,抿了一口,辣得嘶了一聲,然後看著兒子能自己坐起來吃飯了,冇說話。

卻把盤子裡的炒雞蛋,全撥到了林建軍的碗裡。

撥完還拿筷子壓了壓,怕掉出來。

林建軍看著碗裡黃澄澄的雞蛋,喉嚨一緊。他知道,他爹一個月就那點工資,雞蛋是家裡為數不多的細糧之一,平時爹媽根本捨不得吃,全攢著給他和小妹。他把雞蛋撥回去一半,林滿倉皺了皺眉,又給他撥回來,悶聲說了句:“吃你的。養傷呢。”

就這四個字,再冇話了。

吃完飯,天徹底黑了。

屯裡的人家都熄了燈,整個紅鬆屯沉進黑暗裡,隻有偶爾幾聲狗叫,還有遠處二道河子的流水聲,嘩嘩的,一直不停。林建軍家的西屋還亮著煤油燈,火苗跳跳的,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。趙桂蘭進來吹了燈,囑咐他早點睡,彆瞎琢磨。

林建軍靠在炕頭上,冇睡。

他透過窗戶,看著外頭黑沉沉的後山。月光照著老林子的輪廓,模模糊糊的,像一頭蹲伏的巨獸。林子深處傳來麅子的叫聲,呦呦的,一聲長一聲短,在夜風裡飄著,聽不太真切。
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炕蓆,指腹上的繭子刮過葦草,沙沙響。

老洋炮。山林。野物。

上輩子他拿槍,是為了守邊境線。這輩子他拿槍,是為了讓爹媽吃上肉,讓小妹穿上新衣裳,讓這個家的日子紅火起來。

事兒不一樣,可道理是一樣的。

他得護住該護的人。

林建軍把被角掖了掖,閉上眼睛。耳朵卻還豎著,聽著後山的風聲,聽著林子裡的動靜,聽著這個他守了一輩子的老林子,在黑夜裡沉沉的呼吸。

他的日子,要從這片林海,重新開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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