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進了屋,孫秀蘭忙著倒水,程榕江把報紙放下,在椅子上坐下,跟常昆聊了幾句。
聊著聊著,程榕江問了一句:“小昆,這麼晚怎麼有空過來了?”
常昆端著水杯,笑了笑:“明天就上班了,今天正好有空,過來看看。”
“明天?”孫秀蘭端著水壺的手頓了一下,一臉驚訝,“不是說婚假還有一個星期嗎?咋提前了?”
程敏在旁邊接了一句:“段裡忙,讓他回去幫忙。”
程榕江點了點頭,沒多問,隻是嘆了口氣:“忙是好事,可這婚假……可惜了。以後上了班,就沒這麼長的假了。”
孫秀蘭把水壺放下,在椅子上坐下,也跟著嘆氣:“可不是嘛,這一上班,又得天天忙。好不容易有個長假,還沒休完就回去了。”
常昆笑了笑,沒解釋太多。
程信在旁邊聽見了,湊過來問了一句:“姐夫,你明天就上班了?那以後還能帶我出去玩嗎?”
“週末再說。”常昆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秀兒正跟程信玩,聽見這話,抬起頭問了一句:“大哥,你以後是不是不能天天在家了?”
常昆看了她一眼:“我本來也不是天天在家啊。”
孫秀蘭起身去廚房,說是要給他們做點吃的,程敏跟過去幫忙。母女倆在廚房裏忙活,灶台上很快響起了鍋鏟聲。
程榕江說道:“工作上的事,自己多留個心眼。”
常昆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爹。”
孫秀蘭和程敏在廚房忙活了一陣,端出來一鍋熱氣騰騰的湯。
常昆探頭看了一眼,是雞蛋蔥花湯,金黃的蛋花飄在湯麵上,撒了翠綠的蔥花,香氣直往鼻子裏鑽。
這年頭能喝上一碗雞蛋湯,已經是待客的好東西了。
“來來來,都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孫秀蘭拿著勺子,一碗一碗地盛,先遞給常昆,又遞給程榕江,然後是秀兒程敏和程信,最後自己端了一碗,在椅子上坐下。
常昆端著碗,吹了吹熱氣,喝了一口,燙得直吸氣,但還是笑著說了句:“娘做的湯真是不賴。”
孫秀蘭被他誇得不好意思,擺了擺手:“就幾個雞蛋,能好喝到哪去,你這孩子就會說話。”
一家人都笑了,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湯。
秀兒坐在小板凳上,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抿,燙得嘶嘶的,但捨不得放下。
常昆喝了幾口,趁著沒人注意,從空間裏把那半顆人強丹摸出來,捏碎了,悄悄撒進孫秀蘭的碗裏。
藥粉入湯即化,看不出半點痕跡。他不動聲色地把碗放下,又給自己盛了半碗。
孫秀蘭什麼都不知道,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,跟程敏說著家長裡短。
喝到碗底的時候,她咂了咂嘴,說了一句:“這湯今天咋喝著跟平時不太一樣?”
程敏愣了一下:“哪兒不一樣?”
“說不上來,就是……順口。”孫秀蘭笑了笑,把碗放下,也沒多想。
常昆坐在對麵,悄悄打量丈母孃的臉色。
前幾天剛從廣州接回來的時候,孫秀蘭臉上沒什麼血色,嘴唇發白,眼下青黑,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副虧了底子的樣子。
在廣州農村這些年,吃不飽穿不暖,還要拉扯程信,身子骨早就熬空了。
可這會兒再看,她的臉色好像比剛才紅潤了一些,雖然不明顯,但常昆天天跟係統打交道,對精氣神的變化比一般人敏感得多。
孫秀蘭的眼角不再是那種乾巴巴的暗黃,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,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剛進門的時候亮堂了幾分。
半顆人強丹,不至於立竿見影,但能補一補虧空的氣血。剩下的,慢慢養就是了。
常昆低頭喝了一口湯,心裏安穩了不少。
程榕江喝完湯,把碗放下,看了孫秀蘭一眼,忽然說了句:“秀蘭,你今兒個氣色不錯。”
孫秀蘭摸了摸自己的臉,笑了:“是嗎?可能是閨女回來了,心裏高興。”
程敏在旁邊笑著,伸手挽住老孃的胳膊。秀兒喝完湯,把碗舉得高高的,喊了一聲:“我還要!”
一家人都笑了,常昆靠在椅子上,看著這一家人,心裏頭那點氣悶,被這碗熱湯沖得乾乾淨淨。
回到家,睡覺前,常昆心神一動,沉入空間。
係統空間裏,大片大片的地瓜土豆長得正旺,綠油油的秧子鋪滿地,底下的塊莖撐得土都裂開了縫。
在空間加速的作用下,三四天就能熟一茬,比外麵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小半個空間已經堆滿了收穫的果實,地瓜紅彤彤,土豆黃澄澄,像一座座小山丘。
每個地瓜都沉甸甸的,個頭不小。
這玩意兒擱在平常年不算什麼,可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,就是救命的東西。
前幾天給村裡送的那十麻袋,不過是冰山一角。空間裏存著的這些,夠一村子人吃上好幾年。
他又看了看那些剛種下去的秧子,再過三四天,又是一茬。
地瓜土豆這玩意兒耐儲存,堆在空間裏也不會壞,就這麼一茬一茬地收下去,糧食隻會越來越多。
心神從空間退出來,程敏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她實在怕了常昆,怕他晚上又來折騰自己,這兩天還沒消腫,再來她可受不了,躺在床上就趕緊裝睡。
常昆笑笑,伸手與她相握,自己又不是泰迪,不會天天想那事。
明天還要上班,新段長來了,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章程。
但不管怎樣,家裏有糧,心裏不慌。外麵再怎麼亂,這一畝三分地,他守得住。
第二天一早,常昆收拾了一下,換上一身乾淨衣裳,推著自行車出了門。
秋天早晨的風涼颼颼的,吹得人脖子發緊,他把衣領往上攏了攏,蹬上車往鐵路段去。
到了單位,剛進大院,迎麵就碰上了侯軍。
侯軍手裏端著個搪瓷缸子,正從食堂那邊過來,看見常昆,愣了一下,步子都慢了半拍。
“昆哥?你咋又來了?”
“今天開始上班。”常昆把自行車支好,鎖上。
他端著缸子走到常昆旁邊,壓低聲音:“你知道了?”
常昆點了點頭:“段長都跟我說了。”
“瑪德!那缺德鬼今天就來了!一天都等不及!”
“哪個缺德鬼?”
“還能是哪個?新段長啊!草他奶奶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