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抱了一會兒,誰也沒鬆手。
程敏的臉貼在常昆胸口,聽著他咚咚的心跳聲,耳朵根燒得發燙。
常昆低頭看著她,散開的長發披在肩上,昏黃的燈光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,睫毛微微顫著,似羞似喜。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輕輕抬起來。
程敏對上他的眼睛,那裏麵有一團火,燒得她心口發緊,連呼吸都亂了。
“看什麼呢……”她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,話沒說完,就被堵了回去。
帶著煙味的大嘴壓在她唇上,不給她躲的機會。
程敏“唔”了一聲,手撐在胸口,想推開,可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,反倒像在欲拒還迎。
常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插進她的發間,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裏,越吻越深。
程敏被他吻得七葷八素,腦子裏一片空白,手不知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脖子,指甲陷進他肩頭的肉裡。
燈沒吹,常昆伸手把帳子放下來,昏黃的光透過薄紗,影影綽綽。
兩個人倒進被褥裡,程敏被他壓在身下,臉紅得像要滴血,別過臉去不敢看他。
常昆低頭咬她耳朵,熱氣噴在耳廓上,程敏渾身一顫,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根,連呼吸都帶了顫音。
“關燈……”她聲音軟得像一攤水。
常昆哪裏肯聽,伸手把她扳過來,四目相對,程敏被他看得連心跳都不會了,胸口起起伏伏,咬著嘴唇,眼神又羞又怯,像隻受驚的小鹿。
這一夜,兩個人折騰到很晚。
常昆年輕力壯,又有係統加持,體力好得不像話。
程敏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,從床頭到床尾,從被子上到地下,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她咬著枕頭,聲音都啞了,先是小聲哼哼,後來忍不住帶著哭腔求饒:“不來了……真不來了……”
常昆哪裏肯停,摟著她的腰,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,程敏的臉紅得更厲害了,伸手去捂他的嘴,被他一把抓住手腕,按在枕頭上。
窗外秋蟲叫了一夜,月亮從東邊爬到西邊,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。
帳子裏影影綽綽,隻有兩個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
不知過了多久,程敏終於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,軟塌塌地趴在床上,頭髮散了一枕頭,眼睛紅紅的,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貓。常昆
這才鳴金收兵,伸手把她撈進懷裏。
程敏窩在他胸口,有氣無力地在他肩頭咬了一口,留下淺淺的牙印:“你……你不是人……”
常昆低低地笑,下巴抵在她頭頂,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。
程敏累極了,眼皮沉得抬不起來,可心裏卻滿滿的,踏實得像泡在溫水裏。
她往常昆懷裏拱了拱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閉上眼睛,嘟囔了一句什麼,便沉沉睡去。
常昆摟著她,聞著她發間的皂角香,聽著窗外秋蟲一聲一聲地叫著,心裏頭是從未有過的安穩。
程敏說為了自己可以豁出一切,這種話,勝卻一切情話,讓他情思難以抑製,才折騰得這麼狠。
估計之後幾天,媳婦又要腫痛難消了。
第二天一早,程敏還睡得深沉,常昆知道她昨晚累壞了,跟爹孃打個招呼便出了門。
張曲魂昨天請假,今天很早就上班,常昆找到他的時候,他正大口啃著窩頭。
看見常昆來了,含混地喊了聲“昆哥”,趕緊三兩口把窩頭吞到肚子裏。
“昆哥,你吃了嗎?”張曲魂眼睛卻時不時往常昆臉上瞟,帶著幾分緊張。
他知道常昆來找他,肯定是有關跟小翠的親事。
常昆掏出煙,遞給他一根,自己也點上一根,抽了兩口才開口:“蛐蛐,我娘昨天去小翠家了。”
張曲魂手裏的煙抖了一下,眼睛直直地盯著常昆,嘴唇動了動,沒敢出聲。
“小翠她娘鬆口了。”常昆也不賣關子,直接把條件一條一條說了出來。
“自行車肯定要有,這個你之前就說好的。被褥二鋪二蓋,衣裳兩套,秋冬各一套,酒席至少四桌,彩禮錢六十六,圖個吉利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還有,你得住到小翠家去,工資除了留點零花,剩下的交給小翠管著。口糧留一點給你爹,其他的不能多管,她家怕你老張家那些人攀扯上來。”
張曲魂聽完,半天沒說話,手裏的煙燒了一截,煙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。
“咋了?”常昆看了他一眼,“覺得多了?”
張曲魂猛地回過神來,使勁搖了搖頭:“不多不多!一點都不多!”
他把煙叼在嘴裏,騰出手來掰著指頭算,“自行車我早就準備好了,被褥衣裳這些,攢幾個月工資也夠了。酒席四桌,彩禮六十六,這都不算啥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眼眶卻紅了:“小翠為了我,連名聲都不要了。別說這點彩禮,就是再多十倍,我也認。”
常昆看著他,心裏頭熱了一下。
這小子,平時憨憨傻傻的,可到了正事上,一點不含糊。
“行,有你這句話就行。”常昆拍了拍他肩膀,“不過你算過沒有,這些加起來,得多少錢?”
張曲魂愣了一下,掰著指頭算了半天,臉上的表情慢慢從堅定變成了發愁。
自行車是大件,一百多塊。
被褥衣裳,加上酒席彩禮,零零碎碎算下來,少說也得兩百多塊往外。
他上班這些日子,雖然攢了一點,可離這個數還差得遠。
“昆哥,我……我手上沒這麼多。”張曲魂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。
“不過沒關係,我可以借。找治保大隊的人借一點,攢個一年,應該能湊夠。”
常昆擺擺手:“你可拉倒吧!你去找人借錢,現在哪家不困難?別亂七八糟想了,這錢我先借你。”
“昆哥,我……那我打欠條!”張曲魂猶豫一下,就答應下來。
他也怕夜長夢多,如果因為借錢耽擱下去,小翠娘再變卦,那就難辦了。
“這就對了!”常昆拍拍他肩膀,“回頭我把錢送來!”
本來他想把這錢直接給張曲魂,一兩百塊錢的事,自己去山上撂倒幾頭野豬也就有了。
可轉頭一想,這個跟村裡缺糧那是救命沒辦法,但曲魂結婚這事,還是得讓他扛起責任來。
借錢可以,不能白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