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昆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交代道：“對了，小翠那邊你多去看看，別光等著人家姑娘往你這兒跑。該送點東西送點東西，該說好話說好話，別跟個木頭似的。”
張曲魂使勁點頭，咧著嘴傻笑。
常昆出了宿舍，秋風迎麵吹來，涼絲絲的。
他點了根煙，慢悠悠地往回走，心裏盤算著得去置辦那些東西了。
曲魂老孃早沒了，被褥衣裳這些，回頭讓老孃和程敏幫忙張羅，女人家懂這些。
酒席的事也得提前安排，別到時候抓瞎。
錢的事他不急，張曲魂的人品他知道，這錢早晚能還上。
回到家裏，小清秀兒幾個丫頭已經起床，正圍在院子裏嘰嘰喳喳。
見常昆進門，小清第一個衝上來：“大哥，今天帶我們去哪兒玩？”
小沐和小水也跟著嚷嚷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常昆把程敏叫過來，笑著說：“想玩可以，得先過關。你出題考考她們，小清小沐小水，過關了才能出去玩。”
程敏會意，轉身回屋拿了紙筆出來，坐在石桌旁，出了幾道算術題和幾個生字。
三個小丫頭垂頭喪氣地圍過去，小清咬著筆杆子皺眉，小沐掰著手指頭算，小水趴在桌上寫得歪歪扭扭。
秀兒在旁邊蹦來蹦去，拍著手笑：“你們不會做等會又要罰站了，哈哈哈……”
過了一會兒，程敏開始批改。
“都不合格。”她放下筆，點點三個小丫頭腦袋，“今天上午哪兒也不去，先把這些改完了再說。”
三個小丫頭垂頭喪氣，小清撅著嘴嘟囔：“好不容易週末……”
秀兒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急得直跺腳：“你們怎麼都不過關啊！害得我也沒得玩！”
小清瞪了她一眼：“有本事你來寫！”
秀兒扭過頭去不理她，蹲在旁邊，托著腮幫子，一臉生無可戀。
常昆把程敏拉到一邊：“剛才我去曲魂那說了，小翠那邊的東西，得麻煩你幫著張羅一下。被褥二鋪二蓋，衣裳兩套，秋冬各一套。小翠個子不高，比你矮一頭，你去幫忙買成衣就行，省得做起來麻煩。”
程敏有點為難，猶豫一下還是點點頭：“行，我去百貨大樓看看。被褥要什麼料子的？”
“一般就行，太好的他們也捨不得用。”常昆想了想，“曲魂那邊急著辦，你看著挑，別太寒磣就成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秀兒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來，拽著常昆的衣角，仰著臉問：“大哥，你們要去哪兒？”
“出去辦點事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秀兒眼睛一亮，兩條小胳膊已經抱住了常昆的腿。
“不行，你在家跟姐姐們玩。”
“不要！她們要寫字算數，不好玩！”秀兒把臉埋在常昆膝蓋上，死活不撒手。
小清坐在石桌旁，手裏捏著筆，眼巴巴地往這邊瞅。
她倒是也想跟著去，可看看麵前那幾張沒改完的算術題，再看看程敏，到底沒敢開口。
小沐和小水也抬起頭，一臉羨慕地看著秀兒，可誰都不敢吭聲。
誰讓她們上課不聽講隻會說悄悄話，下課又忙著跳房子丟手絹。
麵對程敏這個老師又是大嫂，她們都不敢炸翅。
程敏看了幾個丫頭一眼：“先把題改完，改完了才能玩。”
小清低下頭，繼續咬筆杆子。
小沐小水也老老實實重寫生字，三個丫頭安安靜靜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秀兒一看姐姐們都沒戲，更來勁了，整個人掛在常昆腿上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大哥，我不用寫字算數，我跟你去！”
常昆看了看程敏，程敏笑了笑，沒攔著。
常昆彎腰把秀兒抱起來，點了點她的鼻子：“行，帶你去。但你得聽話，不許亂跑。”
秀兒使勁點頭，兩條小胳膊摟住常昆的脖子，回頭沖小清做了個鬼臉。
小清氣得直咬牙，可程敏就在旁邊站著，她隻能狠狠瞪了秀兒一眼，低頭繼續用功。
常昆一手抱著秀兒，一手拉著程敏，出了院子。
秀兒趴在他肩上，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，得意得很。
身後傳來小清幽幽的嘆息聲：“我也想出去……”
出了門，常昆走了兩步，發現程敏不太對勁，走路慢慢悠悠的，步子邁得比平時小了不少，好像有點不自在。
“咋了？”常昆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程敏沒說話，臉上微微泛紅，又往前走了兩步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常昆停下來，上下打量她一眼，忽然明白過來，嘴角忍不住往上彎。
程敏見他那個表情，臉更紅了，咬著嘴唇白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還不是你……昨晚太折騰了，今天走路都不方便，恐怕得好幾天才能緩過來。”
常昆憋著笑，沒敢接話。
程敏又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還好早上起來的時候娘已經出門了，要不然撞見了，我這臉往哪兒擱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前麵衚衕口拐出一個人來，正是隔壁大姐常梅，懷裏抱著小寶，走出門曬太陽。
“喲，你們這一大早的，去哪兒啊？”常梅走過來，一眼就看出程敏走路不對勁，關心地問，“小敏，你咋了？腿怎麼了？”
程敏愣了一下，臉騰地紅了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沒……沒事，早上起來不小心崴了一下腳。”
常梅信以為真，皺著眉頭說：“崴了腳就別亂走了，在家歇著啊。”
“沒事沒事，不嚴重，慢慢走就行。”程敏趕緊擺手，臉上的紅暈怎麼也退不下去。
常昆站在旁邊，嘴角抽了抽，拚命憋著笑。
秀兒趴在他肩上，不明所以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，奇怪地問：“大哥你笑啥？”
“沒笑，你看錯了。”常昆板起臉，伸手把秀兒的腦袋撥正。
常梅也沒多想，抱著小寶跟上來：“你們去哪兒？我也一塊兒去，在家待著悶得慌。”
“去百貨大樓，幫曲魂挑點結婚用的東西。”常昆道。
“那正好，我也去逛逛，給小寶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布頭做件小衣裳。”常梅說著，抱著小寶跟上。
一行人出了衚衕，往百貨大樓的方向走去。
程敏走在常昆旁邊，步子還是慢慢的，時不時瞪常昆一眼。
常昆抱著秀兒，裝作什麼都沒看見，嘴角卻一直翹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