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昆笑了半天，好不容易纔緩過勁來。
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，給張曲魂解釋小翠那句話的意思。
看著張曲魂那張又紅又臊的臉，嘆了口氣。
“小翠說的意思就是，她回家跟爹孃講，她已經是你的人了。
你想想，閨女都這麼說了，當爹孃的還能怎麼辦？再不同意，閨女的名聲就毀了。這年頭，姑孃家的名聲比命還重要。”
張曲魂愣住了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話：“她……她這是拿自己一輩子的名聲賭啊！”
常昆點點頭，拍了下他肩膀：“所以啊，你以後得好好對小翠，別讓人家真的受了委屈。”
張曲魂眼眶紅了，低著頭，使勁搓了搓臉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昆哥，我……我張曲魂這輩子要是對不起小翠，我就不是人！”
常昆沒再說話，看著他。
張曲魂抬起頭，眼神比剛才亮多了，像是憋著一股勁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發狠了。”常昆站起來，“小翠那邊，她自己去跟她娘說。你這邊，該上班上班，該攢錢攢錢，別整天蔫頭耷腦的。”
張曲魂使勁點了點頭，跟著站起來。
常昆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對了，你爹那邊，還有你大哥大嫂，能不管就別管。你管得了一時，管不了一世。該盡的孝心盡了，別讓你爹餓著就行。其他的，少摻和。”
張曲魂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確實，自己上班以來，給家裏帶了多少糧食，老爹倒是沒吃幾口，大部分都進了大嫂肚子裏。
想想就讓人窩火！
要不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，他早就不想認那個大哥了！
常昆沒再多說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張曲魂的聲音：“昆哥，謝謝你。”
常昆頭也沒回，擺了擺手。
回到家，老孃和大姐已經把菜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大黃花颳了鱗，麅子肉剁成餡，飛龍褪了毛，青羊切了塊，連竹蟶都吐乾淨了沙子，碼在盆裡。
常梅正在剝蒜，劉梅芬蹲在灶台前添柴，鍋裡水已經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“喲，大廚回來了？”常梅抬頭看了他一眼，似笑非笑，“我們在這忙活半天，你倒好，出去躲清閑。”
常昆嘿嘿一笑，挽起袖子，接過圍裙繫上：“這不是回來了嘛，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劉梅芬從灶台前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湊到常昆身邊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曲魂那邊咋樣了？”
常昆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。
小翠那主意，他可不敢跟老孃說，萬一她大嘴巴說漏了，傳出去可就壞了人家姑孃的名聲。
他含糊地應了一聲：“沒事，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這是什麼話？！
劉梅芬瞪了瞪眼，還想再問，常昆已經轉身去忙活了，隻好作罷。
灶台上的東西不少，常昆在心裏過了一遍選單。
老酒豎蟶，螞蟻蛋炒雞蛋，臭豆腐熱一熱，蛋黃酥留著飯後當零嘴。
黃鹿肉爆炒，大火快翻，嫩。
飛龍燉湯，擱幾片薑，湯清味鮮。
大黃花清蒸，一人一條，淋上熱油。
鬆鼠烤了刷蜂蜜，切成小塊，甜滋滋的。
青羊切片，蔥爆，又嫩又沒膻味。
麅子肉餡已經剁好了，加點白菜，包餃子。
冷盤就拍黃瓜、糖拌西紅柿，再來個清炒西蘭花。
腦子想著選單，常昆手上已經動起來了。
熱鍋下油，薑蒜爆香，黃鹿肉倒進去，刺啦一聲，香味一下就竄出來了。
常梅在旁邊幫忙遞調料，劉梅芬又蹲回灶台前添柴，這回宴請親家，她也沒嘮叨用油多，娘仨在廚房裏忙得腳不沾地。
院裏秀兒和紫霞吵吵鬧鬧，小寶也不知道在笑什麼，咿咿呀呀的，隔一會兒就響一陣。
今天請親家，常大山很早就回來了。
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在廚房門口轉了兩圈，插不上手，又去院裏擺桌子。
劉梅玲也來得早，進了院子就把包往桌上一放，挽起袖子進了廚房。
“大姐，我來幫忙。”她接過常梅手裏的蒜，蹲在盆邊剝起來。
劉梅芬正在灶台前忙活，頭也沒抬，嘴裏跟妹妹唸叨小翠的親事。
“你說我這媒人當的，裡外不是人。曲魂那邊還不知道啥情況，小翠她娘把我轟出來了。”
之前就聽大姐提過一嘴，劉梅玲剝蒜的手頓了一下：“咋回事？那姑娘條件多高？”
“條件不高，就是嫌老張家底子差，爹不正經，哥嫂不是東西。”劉梅芬嘆了口氣。
“你說這能怪我嗎？我總不能把人家姑娘騙進門吧？”
劉梅玲聽了，又想起自家紅霞。
把手裏的蒜往盆裡一扔，擦了擦手，站起身來，瞪著劉梅芬：“大姐，你倒是有閑心管別人家的事。紅霞都多大了？你咋不幫她張羅張羅？”
劉梅芬被噎了一下，回過頭看著她：“紅霞？就你家那條件，那地位，我上哪去找合適的小年輕配她？”
天天在供銷社和家裏兩頭跑，她認識的人頂天了也就是個科長，想配紅霞，還差了好多級。
可不敢亂拉郎配……
劉梅玲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大姐說的還真是！
給閨女找個家庭孬點的吧，她不甘心，找個門當戶對的，紅霞那死丫頭，不是這看不上，就是那看不順眼。
簡直能把她氣死！
常昆在旁邊切菜，刀沒停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常梅低著頭剝蒜，肩膀抖了抖，沒敢笑出聲。
見妹妹不說話了，劉梅芬又轉回去添柴，嘴裏嘟囔著：“你自己的閨女，你自己不操心，倒怪起我來了。”
劉梅玲嘆了口氣，聲音都帶了幾分委屈：“我不操心？我操心得天天睡不好覺，昨晚基本沒睡，全靠白天補了會兒覺。”
常梅抬起頭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：“紅霞姐的事，也不至於急成這樣吧？”
劉梅玲愣了一下，臉騰地紅了，趕緊低下頭，假裝去撿掉在地上的蒜瓣。
廚房裏幾個人都看著她，她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那個……就是紅霞的事我想得睡不著。”
吃了小昆給的藥丸，不知怎麼了，心裏總想要生兒子。
昨晚她跟自家男人折騰了一夜沒睡，差點不小心說漏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