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能怎麼個事,說到底,都怪張篇新!”
劉梅芬把經過說了一遍,越說越氣,最後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你說這村裡誰嘴巴這麼長?老張家那點破事,全給抖摟出去了!人家把底細摸得清清楚楚,連門都不讓我進!”
常昆聽完,也嘆了口氣,凝眉想了片刻,也沒有好主意。
這年頭,可不像後世,偷走戶口本就能登記結婚。
口號喊得很好聽,婚姻自由,可沒有父母同意和祝福,不管此時還是以後,極少能有幸福的婚姻。
張曲魂和小翠想結親,就繞不過小翠爹孃這一關。
本以為張曲魂進城上班,脫離了原生家庭,以後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,現在遇到大事,還是難免受到影響。
“娘,我先去找蛐蛐,問問他是個什麼意思?”
“誒!你去好好跟他說,讓他看開點,沒有小翠說不定還有小紅小綠,咱不在一棵樹上弔死……”
常昆樂嗬嗬應了。
記得當初自己非要娶秦美茹,老孃也是這麼勸自己,現在這話又拿來勸說曲魂。
治保大隊離得不遠,出了衚衕,拐了個彎走幾分鐘就到了。
常昆手裏用報紙包了十根黃瓜,路上想著順便去看看大隊長何剛毅,好一陣沒見了。
進了大院,先探頭看了看值班室,打了聲招呼,徑直往辦公室走。
門開著,何剛毅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,手裏捧著個搪瓷缸子,眼睛盯著桌上的報紙。
“何隊長!”常昆敲了敲門框。
何剛毅抬起頭,咧嘴一笑,放下缸子站起來:“喲,小昆來了?快進來坐。”
把黃瓜放在桌上,常昆在對麵椅子上坐下。
何剛毅看了一眼那包黃瓜,也沒客氣,說了句“來就來還帶東西”,便重新坐下來,給他倒了杯水。
“最近忙啥呢?好一陣沒見你了。”
“瞎忙,出了趟遠門,剛回來沒兩天。”常昆接過水杯,隨口問,“隊裏最近咋樣?”
何剛毅靠在椅背上,說起隊裏的事,話就多了。
最近治安還行,小偷小摸少了,倒是抓了幾個流竄的盲流,遣送回去了。
說到一半,他忽然提起張曲魂:“對了,你那個兄弟,張曲魂,可真不賴。工作認真負責,交給他的事從來不用催。”
“上個月還抓了個逃犯,那小子狡猾得很,從東北那邊流竄過來的,身上還揹著案子。曲魂巡邏的時候覺得他不對勁,跟了兩條街,趁其不備把人摁住了。”
常昆聽了,心裏替曲魂高興,又問:“他現在在隊裏?”
何剛毅臉上露出一點奇怪的表情:“在,不過今天不知道咋了,有點發蔫。早上來上班看起來不對勁,問他啥事也不說。剛才說累了,回宿舍躺著去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常昆,“你找他有事?”
常昆笑笑: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好久沒見了,順路來看看。”
何剛毅點點頭,沒再問。兩人又閑聊了幾句,常昆便站起來告辭。
出了辦公室,常昆穿過院子,往後麵的宿舍走去,手上又從空間裏抓了一把黃瓜。
宿舍門虛掩著,推門進去,張曲魂正躺在床上,兩手枕在腦後,眼睛盯著天花板發獃。
聽見動靜,他猛地坐起來,看見是常昆,愣了一下,然後咧嘴笑了,可那笑裏帶著點苦。
常昆走過去,在他床邊坐下,拍了拍他肩膀。
張曲魂低下頭,搓了搓手,半天沒說話。
“這是咋了?何隊長說你今天發蔫。”常昆把黃瓜擱在床頭,自己靠在床邊桌子上。
宿舍不大,一張單人床,一張三屜桌,桌上擱著個搪瓷缸子,缸裡的水早都涼了。
“昆哥,是……是小翠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張曲魂愣了一下:“昆哥你咋知道?”
“我娘去了小翠家,被趕出來了……”
常昆這才明白,怪不得小翠娘這麼不客氣,原來已經跟張曲魂透過氣了,老孃後麵又去找上門,讓小翠娘以為張家還想糾纏不休。
“唉……因為我,劉娘受委屈了……”
“說啥呢,當媒婆還怕這個?我問你,你咋想的?”
“咋想?我想娶小翠,可她娘不同意啊……”
“她娘不同意你就蔫了?”常昆撇撇嘴,掏出兩根煙,放嘴裏點上抽兩口,拿下一根塞給張曲魂。
“她娘當著你麵,到底咋說的?”
張曲魂皺皺眉頭:“反正就是說我爹,還有大哥大嫂他們的事,小翠娘打聽的清清楚楚,也說得明白,怕小翠嫁給我受委屈,我這……我這沒話可說呀!”
“那小翠怎麼說?”
張曲魂又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你老早不是說跟小翠聊挺好麼?”
張曲魂狠狠抽了兩口煙,嗆得咳嗽幾聲,悶聲道:“是挺好的……可,可婚事她也不能不聽她孃的啊!”
說到這裏,他忽然眼睛一亮:“昆哥,你主意多,幫我想想辦法唄……”
“想什麼辦法!關鍵得看你啊,你不支楞起來,誰也沒辦法!”
張曲魂一個咕嚕爬起來:“昆哥,這麼說!你有主意?!”
常昆翻了個白眼:“我有個屁主意,現在癥狀在你爹你家裏人身上,我能咋辦?”
“要不然,小翠她娘不同意,我套個麻袋,把她扔亮馬河裏?”
張曲魂眼珠子瞪大,慌忙擺手。
“這!這可不行,那是小翠的娘……況且,昆哥,咱不能殺人放火呀!”
“那你說咋辦?”常昆兩手一攤。
還有個辦法,就是盼望著張曲魂那偏心爹早點死,這樣就不用拖張曲魂後腿了。
這話更難聽,根本沒法說出口。
“蛐蛐,小翠她娘,除了說你爹還有大哥大嫂的毛病,還說啥了?”
張曲魂皺著眉頭回憶,當時聽到小翠娘說他家不好,心裏隻覺得天都塌了,後麵好些話都沒聽清楚。
“好好想想!說不定裏麵就能有解決辦法!”
“說啥了?”想了三四分鐘,張曲魂眼睛一亮,又暗了下來。
“小翠娘還真說了!”
“可……說了跟沒說一樣,我根本辦不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