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常梅從隔壁走來,懷裏抱著小寶。
秀兒和紫霞一見,立刻扔下小鬆鼠圍上去,爭著要抱。
常昆把小寶遞給她們,囑咐一句小心點,便聞聲進了廚房。
見灶台上又是肉又是菜,大黃花、麅子肉、飛龍、青羊,還有幾樣沒見過的東西,她瞪大眼睛,隨即便反應過來,伸手在常昆肩膀上一拍。
“好你個小昆!還說叫我來玩?是找免費勞力吧!”
常昆嘿嘿一笑,把菜刀遞過去:“這不是怕你太閑,讓你活動活動筋骨嘛……”
常梅白了他一眼,接過刀,麻利地開始收拾那條大黃花。
……
另一邊,曲魂的相好,小翠家門口。
劉梅芬一臉尷尬,看著眼前瞪著牛眼的婦女,心裏直犯嘀咕。
剛才她敲門,剛報出來意,那婦女臉色就變了,二話不說,伸手就把她往外推。
“走走走!別上我家來!”婦女嗓門大得很,半條衚衕都聽得見。
劉梅芬被推得踉蹌了兩步,扶住門框,又氣又納悶:“他嬸子,你這是幹啥?我話還沒說完呢!”
“說啥說!我知道你替誰來的!”
婦女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,瞪著劉梅芬:“你們村老張家,張曲魂對吧?跟你說,讓他死了這條心,哪涼快哪獃著去!”
劉梅芬愣了一下:“這咋回事,張曲魂跟你家小翠……不是挺談得來嗎?”
“放屁!什麼談得來!你回去告訴那姓張的,以後別再見我家小翠,要不然我去他單位鬧去!”
劉梅芬壓住火氣:“他嬸子,到底咋回事,你總得說清楚……他們年輕人的事……”
“什麼年輕人的事!”婦女拔高音調,直接打斷劉梅芬說話,“我是小翠她娘,她親事我說了算!”
劉梅芬氣得隻想調頭就走,可想起張曲魂那可憐兮兮的樣,深吸了兩口氣,擠出一點笑意。
“他嬸子,你為啥不同意,總得給我說明白了,我好回去跟小張說說,他也好死心吶。”
小翠娘一聽,這話倒是有點道理。
“好,我就讓姓張的死個明白!他老張家那點破事,誰不知道?”
“他爹偏心老大,老大兩口子不是東西,就知道從家裏刮,小的那個憨厚是憨厚,可攤上這麼一家人,誰家閨女嫁過去不受罪?”
劉梅芬張了張嘴,想解釋幾句,婦女已經不給她機會了。
“更別說老張家窮得叮噹響,之前他爹連野菜糊糊都喝不上,還指望小的養活。我閨女嫁過去,是去享福的還是去受罪的?走走走,別站我家門口!”
門在身後重重關上了。
劉梅芬站在門外,愣了好一會兒,才緩過神來。
她轉身往回走,越想越氣,心裏把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村裡人罵了八百遍。
老張家那點破事,誰嘴巴這麼長,全給抖摟出去了?
這下好了,人家把底細摸得清清楚楚,這門親事還怎麼談?
她咬著牙,腳步越走越快,心裏盤算著回去怎麼跟張曲魂說。
那孩子還等著信兒呢,這下可好,碰了一鼻子灰。
回到自家衚衕的時候,劉梅芬已經不氣了。
這事得先跟兒子商量一下,看他有什麼主意,再讓他找曲魂說去,反正自己是沒臉跟曲魂講。
之前信誓旦旦說這親事就瞧自己的,現在被女方趕出門,真夠丟人的。
剛進院子,就見秀兒和紫霞把小寶放在柿子樹下的石凳上,倆小丫頭一人一邊,湊在小寶臉上吧嗒吧嗒親個不停。
小寶被親得滿臉口水,也不哭,咧著嘴咯咯笑,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。
這倆小丫頭,玩膩了小鬆鼠,這是把小寶當玩偶玩了。
“幹啥呢!”
劉梅芬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,一手一個把倆丫頭拎開,“小娃娃的臉能這麼親?口水糊一臉,回頭該長疹子了!”
秀兒被拎開還不服氣,抹了抹嘴,理直氣壯地說:“小寶身上香!奶香奶香的,比大哥買的奶糖還好聞!”
紫霞也跟著點頭,小臉蛋紅撲撲的:“就是就是,小寶可香了,我倆才親的!”
劉梅芬被氣笑了,伸手點點她倆額頭:“香也不能這麼親!再親把你們嘴縫上!”
秀兒吐吐舌頭,拉著紫霞跑遠了,跑了兩步又回頭沖小寶做鬼臉。
小寶躺在石凳上,手舞足蹈,咿咿呀呀叫著,劉梅芬趕緊把他抱起來,小心肝小祖宗叫著。
逗弄幾下小寶,來到廚房。
灶台上擺滿了肉菜,大黃花、麅子肉、飛龍、青羊,還有幾樣叫不上名字的東西。
常梅正蹲在盆邊收拾魚,常昆在案板上切肉,姐弟倆忙得熱火朝天。
“喲,這是辦席麵呢?”劉梅芬酸溜溜地開口,“你丈母孃頭一回來,標準就是高。平時家裏想吃口好的,可沒見你這麼上心。”
常昆頭也沒抬,手裏刀沒停:“娘,你這話說的,哪次打了好東西我沒往家拿?再說了,今天不光請我丈母孃,二姨小舅還有大姐一家都來,人多,不得多準備點?”
常梅在旁邊幫腔:“就是,娘你瞧這一大桌子人,少了哪夠吃?”
劉梅芬被噎了一下,哼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她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,看看這個,摸摸那個,幾次張嘴又閉上。
常昆餘光瞥見老孃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有點奇怪,手上刀沒停,隨口問了一句:“娘,曲魂那事,問得咋樣了?”
劉梅芬手一抖,差點把灶台上的鹽罐碰倒,趕緊扶住。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期期艾艾開口:“那個……小翠她娘,不同意。”
“不同意?”常昆扔下手裏菜刀,有點詫異。
聽曲魂說小翠個子不高,人也是一般般。
家裏就小翠一個閨女,很需要一個大男人給她家撐腰。
而曲魂長得人高馬大,在治保大隊有正式編製。
況且他還同意到時候直接住在女方家,這就相當於半個兒子。
這麼好的條件,小翠她娘竟然直接回絕了?
“娘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