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,秀兒和紫霞倆丫頭活力滿滿,衝到一片草地旁。
草地旁是一片豆田,葉子綠油油的。
秀兒眼睛咕嚕嚕一轉,衝進豆田,低頭四處尋摸。
沒過一會,她就找到一條豆蟲,小手捏住就扔進小竹籃裡。
“咦——秀兒你抓的是啥?看起來好噁心!”紫霞沒見過豆蟲。
這綠油油、肉乎乎的一團,還一扭一扭的東西,手指頭輕輕一碰就往回縮,她小臉皺成一團:“秀兒快別抓了,等會再咬你!”
秀兒樂了:“豆蟲纔不會咬人,回頭用油炸一下,可香了!”
紫霞將信將疑,不敢下手去抓。
常昆走到旁邊,見紫霞那膽小的樣子,指了指旁邊草地:“那邊有螞蚱、扁擔溝還有蟈蟈,你去抓那個。”
“好!”紫霞抓著小竹籃就跑,讓她抓豆蟲,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秀兒在後麵喊:“扁擔溝肚子裏有籽,可香了!”
草地上螞蚱不少,扁擔溝也趴在草梗上蹦來蹦去。
紫霞蹲在地上,兩手一撲,撲了個空,螞蚱從指頭縫蹦走了,她也不惱,撅著屁股繼續追。
撲幾下終於撲到一隻,興奮地舉給常昆看:“大哥,我抓到了!”
常昆沖她豎個大拇指,把紫霞樂得不行,學著常昆教的辦法,把螞蚱穿著狗尾草梗上,又去撲下一隻。
豆田裏的秀兒已經抓了十幾條豆蟲,心裏得意的很。
另一邊,程信端著槍趴在地上,眼睛眯成一條縫,嘴裏‘啪、啪、啪’叫個不停。
叫一聲,身子跟著抖一下,好像槍真有後坐力一般。
他自己玩得不亦樂乎,常昆和倆小丫頭也不管他。
忽然,草叢裏撲稜稜一聲響,一隻野雞從程信前方飛起來,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野雞飛到不遠處草叢,不見了。
程信愣了兩秒,跳起來大喊:“姐夫!野雞,有野雞!”
常昆早就感應到那野雞在孵蛋,一窩蛋少說十幾個,要把野雞抓了,明年這山裡又少了十幾隻野雞。
“別追了,讓它去吧。”
程信急了:“為啥?好不容易碰見一隻!”
“那野雞在抱窩,打了它,一窩蛋就孵不出來了。”
程信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,盯著野雞落下的方向,有點不甘心。
秀兒和紫霞跑過來:“野雞呢,野雞在哪?”
“飛走了。”程信有點鬱悶。
秀兒撇撇嘴:“信哥你真笨,那麼大一隻野雞都打不著。”
程信臉一紅:“我還沒裝子彈呢。”
“為啥不裝子彈?”
“姐夫說沒練好槍,不許裝子彈。”
倆小丫頭扭頭看常昆,程信也磨蹭過來,小聲道:“姐夫,給我發子彈唄,就一發……”
常昆看他一眼:“練好了?”
“嗯!”
“三點一線,哪三點?”
程信卡殼了,撓撓頭,想半天:“準星,目標……還有眼睛?”
常昆笑了:“再練練,練好了給你子彈。”
程信不甘心,爬回去,又眯著眼睛瞄,嘴裏繼續‘啪、啪、啪’。
秀兒和紫霞蹲在草地上,頭碰頭數著螞蚱。
紫霞抓了五六隻螞蚱,秀兒抓了一大把豆蟲,倆人比誰抓的多,比著比著就吵起來。
“豆蟲好吃!”
“螞蚱纔好吃!扁擔溝還有籽!”
“豆蟲炸了酥脆!”
“螞蚱也脆!”
常昆聽倆小傢夥吵,也不勸,從草叢裏又抓了幾十個螞蚱,豆田裏撿了兩斤豆蟲,這些夠炒兩盤了。
回頭到家就說這是小丫頭的孝敬,肯定能讓老爹、姨夫還有小舅他們多喝兩杯酒。
程信還趴在地上用槍瞄準,不時偷看一眼常昆。
常昆被他那眼神逗樂了,從口袋摸出一發子彈。
他眼睛一下亮了,爬起來就往這邊跑。
“姐夫!”
常昆把子彈遞給他:“就一發,我說打你才能射擊,知道嗎?”
“知道!”程信雙手接過,給接寶貝似得,小心壓進彈倉。
常昆帶著即熱繼續往深山進發,翻了兩道山樑,程信還惦記著那發子彈,跟在後麵不停摸著槍,過一會就問一句:“姐夫,怎麼什麼都沒發現。”
常昆沒說話,隻是在前麵領路,走得並不快,感應中早已發現一頭黃鹿在山溝裡吃草。
倆小丫頭跟在後麵,小竹籃在胳膊上晃悠,腳步明顯慢了下來,秀兒沒有喊累,紫霞落在喉頭,小臉曬得紅撲撲的。
翻過一道山崗,紫霞實在走不動了,拽著常昆衣角:“大哥,抱抱……”
常昆回頭看她,小丫頭額頭上全是汗,兩條辮子全歪了,嘴撅得像掛油瓶。
秀兒也站住了,沒說話,可那眼神分明也想要抱。
“前麵有小鹿……”常昆指了指前麵山溝,“小黃鹿,比家裏小毛驢還好看,頭上長著角,四條腿又細又長,跑起來可快了。”
紫霞眼睛亮了一下:“真的?”
“大哥還能騙你?走幾步就能看見了。”常昆蹲下來,把她小辮子緊了緊,“小鹿就在前麵等著呢,你讓人抱,它看見就跑啦!”
小丫頭還是挺好忽悠,秀兒歪著腦袋想了想:“大哥說得對,抱了還怎麼抓小鹿!”
說著她拉起紫霞的手就往前跑:“大哥,快點!”
程信跟在後麵,腳步輕快得很,一上午在山裏跑,一點不見累。
他湊到常昆身旁,小聲問:“姐夫,真有鹿?”
“當然!”感應中那頭黃鹿,正在前麵山溝吃草,離得不算遠。
程信咧嘴笑笑,摸著手中槍,眼神躍躍欲試。
翻過山樑,常昆讓幾人腳步放輕,躲在山坡一塊大石頭後,指給幾人看。
“看見沒?”
山溝裡果真有頭黃鹿,毛色呈黃褐色,脊背上一道深色條紋,耳朵豎著,時不時轉一下,警惕地很。
常昆特意從上風口過來,黃鹿還沒發現自己處於危險之中。
程信趴在他旁邊,順著方向看過去,眼睛一亮:“看見了!”
“試試?”
程信使勁點頭,深吸一口氣。
槍輕輕端起來,眯起一隻眼,瞄了半天,手在抖,槍也在晃。
“姐夫,要不……還是你來吧?”
從小窮怕了,遠處那隻黃鹿,少說也有五六十斤,如果沒打到,丟了這麼大一坨肉,他會後悔好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