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鄭緊隨其後，悄悄蹲伏下來，小聲問道。
“就是這裏？”
常昆點點頭，指了指廠房裏麵：“應該沒錯，讓大傢夥都小心點。”
感應中，七八個人販子正在廠房內，把守著各處易守難攻的地方。
老鄭順著他手勢看過去，什麼也沒看見，但他也沒多問，沖後麵幾名公安打了個手勢。
幾人悄無聲息摸過去，貼著殘存的牆根，一點點往前挪。
廠房裏隱隱傳來說話聲，聽不清說什麼，但語氣挺沖，像是在吵架。
老鄭趴在一堆碎磚後麵，探頭往裏看了一眼，又縮回來，臉色都變了。
“回去叫人，帶上傢夥。”他沖旁邊年輕公安小聲吩咐。
“要什麼傢夥？”
“煙霧彈。”老鄭盯著廠房方向，“裏頭有槍，最少兩把長槍，肯定還有手槍，咱們這些人，硬沖很容易傷亡。”
年輕公安臉色一變，貓著腰向後撤，一溜煙跑了。
常昆趴在老鄭旁邊，透過牆上縫隙往裏看。
感應比眼睛看的更清楚，那些人販子分佈在幾個視窗和門口，手裏都攥著東西，有一個甚至架著步槍，槍口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。
他手心有點出汗。
倒不是擔心自己安全，而是怕裏麵有被拐的小孩子，萬一，這些人販子狗急跳牆，拿小孩子當人質……
他握了握拳頭，如果那些人販子敢動孩子，那隻能送他們上西天。
空間中還有壓滿子彈的56半，一擊必中之下，那些人斷無幸理。
二十多分鐘後，年輕公安帶人回來了。
四個人，扛著兩個木箱子，貓著腰摸過來。
“對著，調來了四顆。”
老鄭拿起一顆，掂了掂，沖幾人比劃一下。
“等會煙霧彈扔進去，我打頭，你們分兩邊包抄。記住，優先救人，最好不要開槍！如果誰傷到了孩子，我饒不了他！”
眾公安齊齊點頭。
常昆趴著沒動，眼睛死死盯著廠房。
老鄭想說點什麼，想了想，又咽回去。
“三，二，一……”
四顆煙霧彈同時砸進廠房。
“砰！砰！”
廠房裏立刻炸開鍋，濃煙滾滾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這些人販子也沒想到，公安會如此急不講武德，還沒開始交火，就先扔煙霧彈。
喝罵聲悶在煙霧裏聽不清楚。
老鄭一揮手，公安們從不同方向衝進去。
常昆沒動，他要做最後的保障。
感應中，煙霧裏，那些人販子亂成一團，有的向外沖，有的向後退，還有的被嗆得跪在地上咳嗽。
老鄭他們趁亂往裏沖，已經按倒了兩個。
但那個架著機槍的人沒亂。
他蹲在角落裏，槍口轉來轉去，在厭惡中尋找目標。
常昆盯住他，手指扣在扳機上。
忽然，那人動了。
不是向外沖，而是往後退，後麵，正是綁來的小孩子。
常昆手指一緊。
感應中，那人手中槍抬起來，槍口瞄準角落。
“砰！”
不是常昆開的槍。
是老鄭，不知何時，他從煙霧中摸過來，一槍托砸在那人後腦勺上。
常昆緩緩鬆開手指。
廠房裏，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都停了。
濃霧慢慢散開，露出裏麵的情形。
三四個人販子被按在地上，剩下的抱著頭蹲成一排。
老鄭站在角落裏，低頭看那幾個孩子，輕輕揉著他們的腦袋。
見到此景，常昆咧嘴笑了。
自己來回奔波，不就是為了這些可憐的孩子嘛。
老鄭也很開心，大聲呼喝著，指揮公安把人販子帶回去。
見常昆在一旁傻笑，他走過來，蹲到常昆旁邊，遞了根煙。
“來一根。”
倆人吐著煙圈，看著一個個人販子死了媽一樣被押走，心裏真是痛快。
“今天這事，多虧了你。”
常昆搖搖頭：“我隻是帶個路，抓人全靠你們。”
老鄭笑了：“你這人，一點不貪功，有點意思。”
“行了，事辦完了，我也該回去了。”
老鄭愣了一下，瞪大眼睛：“開什麼玩笑！走，喝酒去，今晚的慶功宴，你必須是主角！”
“真不行，我來南昌是有事，耽擱不得……媳婦也在招待所等我，她還不知我出來幹啥。”
“叫上媳婦一起來嘛，人多更熱鬧！”
常昆真不是矯情，出來找丈母孃和小舅子，連續到兩個地方，都沒找到蹤跡。
別看程敏沒怎麼表現出異樣，可心裏還不知有多著急。
把她自己扔在招待所，常昆也有點擔心。
“鄭大哥，是真的有事，改天我再來拜訪。”
見常昆說得言辭懇切，老鄭看看天色，隻能點點頭：“行，那改天你一定得來找我，我還欠你一頓酒！”
常昆點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幾步，身後傳來老鄭的聲音。
“常昆，你是好樣的。”
旁邊幾個公安也跟著喊：“常同誌，好樣的！”
常昆回頭擺手，這些公安同誌纔是好樣的。
他們沒有自己危險直覺的技能，也沒有一擊必中的技能，但麵對人販子槍口的時候，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就往裏沖。
這些人，纔是最可愛的人。
回到招待所，程敏正坐在床邊疊衣服，旁邊放著收拾好的行李。
聽見動靜，抬頭看常昆，眼神裡有點幽怨。
“怎麼纔回來？”
常昆嘿嘿一笑，上前摟住媳婦肩膀：“辦了點事，剛辦完。”
程敏沒細問，她知道常昆想讓自己知道的話，會主動提起。
“那，咱們明天走？”
常昆想了下：“要不明天再待一天吧。”
好不容易來趟南昌，隻去了下八一公園，還沒好好逛逛，以後說不定沒機會再來這裏。
程敏撇撇嘴：“不是說要去廣州嗎？”
“知道你著急，我答應你，明天帶你再逛一天，後天一早就去廣州。”
“有什麼好逛的。”程敏也知道，常昆這是想帶她多玩玩，不讓自己那麼焦慮。
可自己現在滿心隻想趕快找到娘和小弟，實在沒什麼閑逛的心思。
常昆想了下：“那好吧，明天上午咱們去滕王閣，下午就出發廣州。”
都來南昌了，不到滕王閣實在是會留下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