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昆皺皺眉頭:“同誌,幫忙看看,有沒有退票或者預留的,幫幫忙。”
售票員搖搖頭:“看你是自己人,纔多解釋幾句,就算你有錢,也買不到臥鋪票。”
沒辦法,常昆隻好讓到一邊。
在自己的地盤,還可以託人找關係,事情都好辦。
可出門在外,人生地不熟,去哪找人去。
程敏見他空手回來,疑惑道:“沒買到票?”
“隻有硬座。”常昆看著她,“十幾個小時,你受得了嗎?”
程敏抿抿嘴:“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,硬座怕什麼?”
為了找老孃,前些年她也東奔西跑,走了不少地方,區區坐硬座,根本算不上苦。
常昆不甘心,想到車站裏轉一圈,想去問問看有沒有別的辦法。
程敏忽然眼睛一亮,想起高進給的鐵路貢獻紀念章。
掏出來拿給常昆:“這個東西是高車長給的,他們不是說遇到鐵路上的事,說不定有用嗎?”
常昆苦笑一聲,就這個玩意,他估計還沒自己的鐵路公安工作證好使。
不過有棗沒棗大一竿子,他還是接過來。
“同誌,等一下。”
還沒等他進候車室找人,忽然被人叫住。
常昆回頭,一個穿著鐵路製服的中年人在看著他。
“叫我?”
中年人走過來,目光落在他手中兩枚紀念章上。
“同誌,你這徽章……是鐵路上的?”
常昆低頭看了一眼:“嗯,朋友送的。”
“朋友,哪個朋友送你這個?”
這個紀念章,放在別處不怎麼珍貴,但在鐵路方麵,還是挺有排麵。
“是列車長高進送的。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,一把抓住他的手:“高進?是京城線的高進?”
“對,以前他跑東北線,現在往南跑了。”
中年人哈哈大笑:“誒呀!那可是我的老戰友!當年我們一起在部隊,後來轉業都分到鐵路係統。他在京城,我在南京,好幾年沒見了!”
常昆也笑了:“這麼巧?”
“巧什麼巧?這就叫緣分!”中年人拉著他往裏走,“走走走,到我辦公室坐坐,你剛纔是不是要買票,去哪兒?”
“去南昌,想買臥鋪,級別不夠,沒買成。”
中年人擺擺手:“小事,我幫你安排。”
進了辦公室,中年人倒杯水,又打了個電話。
放下電話,他笑嗬嗬看著常昆:“行了,兩張臥鋪,晚上七點的車。”
常昆趕緊道謝。
“謝什麼,高進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,對了,高進這老小子現在怎麼樣了?”
戰友情就是這麼簡單樸素,倆人聊了兩句就熟悉了。
常昆把火車上抓賊的事說了一遍。
中年人聽得直拍大腿:“我就知道,高進那小子命好,走到哪兒都能碰到能人。你這本事,鑰匙調到我們南京站,我天天請你喝酒。”
常昆笑著謙虛兩句。
拿到票,告別中年人,常昆出來找到程敏。
看著他手上的臥鋪票,程敏愣了一下:“買到了?”
“嘿嘿,剛好碰到高列車長的戰友,走吧,咱們吃點東西,回去拿行李。”
程敏嘴角彎起來:“這就叫,好人有好報。”
……
火車咣當咣當開了十幾個小時,第二天上午,終於到了南昌。
出了站,熱浪撲麵而來,比南京還悶。
程敏拿手扇著風,皺皺眉頭:“這地方怎麼還這麼熱,咱家都開始涼快了。”
“可不是,越往南越熱。”常昆拎著行李,四處看看,“還是先找招待所。”
招待所房間不大,比南京那家還要簡陋些,但收拾得還算乾淨。
把行李放下,程敏坐到床邊,抬頭看著常昆。
常昆知道她在等什麼。
兩人不辭千裡,就是為了找回她老孃和弟弟。
取血,感應,常昆長嘆一口氣。
程敏眼中的光消失了,深深低下頭,沒說話。
“放心,咱娘離得不遠了,下次肯定能找到。”
程敏扁扁嘴巴沒說話,伸手抱住常昆脖子,感覺有點想哭。
“走,帶你出去轉一圈,來都來了,隨便轉轉咱們就出發下一站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程敏實在沒心氣出去玩,但也不想掃了常昆興緻。
“聽說這邊八一公園熱鬧,去那看看。”
“嗯,聽你的。”
南昌街上沒有南京熱鬧,但人也不少。
挑擔子的,趕馬車的,逛了一會程敏心情好了點,忽然指著前麵:“那是什麼?”
常昆順著看過去,是個賣瓦罐湯的小攤,一個個瓦罐碼在爐子上,冒著熱氣。
“南昌的特產,瓦罐湯,喝過嗎?”
程敏搖頭。
“走,嘗嘗。”
倆人一人要了一罐,配著拌粉吃,把程敏吃得眉飛色舞:“好鮮呀!”
來人吃得正美,忽然前麵熱鬧起來,圍了一圈人。
“怎麼了?”女人最愛看熱鬧,程敏也不能免俗。
三兩口吃完瓦罐湯,常昆拉著她小手擠進人群。
人群中間,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臉上全是眼淚鼻涕。
旁邊站著個瘦高男人,正拽著他胳膊往起拉。
“別嚎了!回家!”
小男孩拚命往後縮,哭喊的更大聲了。
那男人臉上厲色一閃,抬手就要打。
“慢著!”
常昆一步跨過去,攥住那男人的手腕。
男人一愣,抬頭看他:“你誰啊!管什麼閑事!”
常昆沒搭理他,低頭看那小男孩。
小男孩臉上掛著淚,眼睛紅紅的,但那張臉!
常昆心裏咯噔一下。
真是太像了!
那眼睛,那鼻子,至少跟程敏有五六分相似。
回頭看去,程敏站在人群邊上,也愣在那裏,眼睛直勾勾盯著小男孩。
常昆再深吸一口氣,係統感應中,旁邊這男人,明晃晃正是人販子!
他的拳頭慢慢攥緊。
“這孩子是你什麼人?”
男人眼神閃了閃:“我兒子!怎麼了,關你什麼事!”
程敏聽到此話,人都快站不住,嬌軀搖搖欲墜。
“你兒子?”常昆冷笑一聲,“你兒子叫什麼名字,你喊得出來不?”
男人臉色一變:“哪來的臭小子,敢管你大爺的閑事!”
上前就要動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