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晚飯,兩人回到招待所。
程敏洗漱完,趴在床上就不想動了。
今天在夫子廟逛了半天,又爬了幾百級台階,兩條腿痠得跟灌了鉛似的。
“明天還逛嗎?”她悶在枕頭裏問。
“逛唄,好不容易出來一趟。”常昆坐在床邊,給她揉著小腿。
程敏舒服得直哼哼,眼皮越來越重。
“常昆……”
“嗯?”
“那個日本人……你別去理他……”
常昆手頓了一下。
話沒說完,呼吸已經均勻了。
常昆低頭看她,睫毛垂著,臉上還帶著今天曬出來的紅暈。手還搭在他腿上,攥著他的褲腳,像怕他跑了似的。
他輕輕把她的手拿開,塞進被子裏。
程敏翻了個身,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睡著了。
坐了一會兒,常昆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南京的夜不像京城那麼乾爽,空氣裡潮乎乎的,窗戶上矇著一層薄薄的水汽。遠處有零星的燈火,那是下關火車站的方向。
他閉上眼,開啟係統感應。
九裡地。
自從在火車上抓了那八個賊,加上在家裏山上抓的鬆鼠和田螺,感應範圍又漲了一截。
四千五百米,剛好九裡地。
他凝神感應,很快就找到小鬼子所在之地。
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,外事辦接待處,一家叫“秦淮飯店”的地方。
三樓,朝南的房間。那個姓岡村的正在房間裏,一個人,坐在窗前,手裏端著個杯子,像是在喝茶。
血光還在,隔著九裡地都能感應到那股衝天的腥氣。
常昆睜開眼,手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就這麼弄死他?
太便宜他了。
槍斃不過幾秒鐘的事。
這種人,死一萬次都不夠,一槍崩了反倒讓他解脫了。
常昆在窗前來回踱了幾步,腦子裏轉過無數個念頭。
忽然,他想起一個東西——隔空取物。
這技能他一直沒怎麼用,也沒想過別的用處。五米範圍內,能竊取輕質量物品到空間。
什麼叫輕質量物品?
對於不屬於自己的物品,是否也能輕鬆獲取?
雞蛋能取,蛋黃能不能取?
要是蛋黃能取,那別的……
常昆心思活絡起來。
他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程敏,輕手輕腳從空間中拿出幾個野雞蛋——還是在京城的時候打的,一直扔在空間裏沒動。
他拿著野雞蛋走到衛生間,關上門。
燈泡昏黃昏黃的,照著斑駁的牆壁和水泥地麵。他把雞蛋放在洗手檯邊沿,自己往後退了一步。
距離,大概半米。
他盯著那個雞蛋,發動隔空取物。
目標是——蛋黃。
一瞬間,雞蛋殼完好無損地立在原地,但常昆手心裏多了個滑溜溜、軟乎乎的東西。
蛋黃。
完整的蛋黃,蛋清一點沒帶。
常昆盯著手心裏那團黃澄澄的東西,愣了兩秒,然後笑了。
洗手檯邊沿那個雞蛋,從外麵看還是完好的,但拿起來一晃,能感覺到裏頭隻剩蛋清了。
他又試了幾次。
蛋黃,蛋清,甚至能精準地把蛋黃攪散再取出來。
常昆洗了手,靠在洗手檯邊,腦子裏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。
尿結石。
腎結石。
這倆病他聽說過,疼起來能要人命。不是一刀斃命的疼,是鈍刀子割肉,一下一下,日日夜夜,能把人折磨瘋。
他閉上眼,感應了一下秦淮飯店那個房間。
姓岡村的還在窗前坐著,杯子裏的茶大概喝完了,正往杯子裏添水。
常昆睜開眼睛。
九裡地,太遠了。隔空取物夠不著。
但明天呢?
明天他要是還在南京,要是能靠近到五米之內。
常昆把洗手檯上的雞蛋殼收進空間,開啟門走出去。
程敏還在睡,呼吸均勻,嘴角微微翹著,不知道夢見了什麼。
常昆躺到她旁邊,輕輕把她攬進懷裏。
程敏迷迷糊糊往他懷裏拱了拱,嘟囔了一句:“怎麼還沒睡……”
她又睡著了。
常昆睜著眼,望著天花板。
明天,得去秦淮飯店附近轉轉。
正想著的時候,忽然,感應中那團血光動了。
常昆猛地坐起來,盯著窗外,感應全開。
那血光正在移動,從秦淮飯店出來,往南邊去了。
三更半夜,一個人偷摸往外溜。
常昆嘴角勾了一下。
機不可失。
他輕輕把程敏的手從身上拿開,塞進被子裏,躡手躡腳下床。
回頭看了一眼,程敏睡得正沉,呼吸均勻。
招待所大門已經鎖了,值班室的老頭趴在桌上打盹。
常昆貓著腰穿過院子,上了街。
街上沒人,路燈昏黃,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。
感應中那團血光還在移動,越來越往南,已經快到城牆根了。
距離不近,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肺管子像要炸開。
這具身體雖然壯實,但九裡地跑下來,也不是鬧著玩的。
跑到中華門附近的時候,那團血光忽然停住了。
常昆也停住,躲在一棵梧桐樹後麵,大口大口喘氣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那地方是一片老街區,解放前是富人區,現在破破爛爛的,住著些普通人家。
姓岡村的站在一堵半塌的院牆外麵,四下張望了一會兒,然後彎下腰,在牆根底下扒拉著什麼。
常昆眯起眼睛。
距離有點遠,看不太清。但感應中,那團血光在那一帶停了好一會兒,然後開始往回走。
常昆趕緊往後退,躲進一條小巷。
姓岡村的從原路返回,腳步匆匆,跟來時一樣鬼鬼祟祟。
有陰謀!
這小鬼子是在幹嘛,先搞清楚再弄他也不遲!
等他走遠了,常昆才從巷子裏出來,跑到剛才那個地方。
牆根底下有一堆碎磚爛瓦,像是被人剛扒拉過的。他蹲下來,用手扒開浮土,底下什麼東西也沒有。
難道剛才小鬼子來這是取東西?
或者是以前戰爭時候留下的財寶?常昆皺著眉頭想著。
他立即發動財物定位技能,四處掃視,這技能平時不用,但此刻剛好派上用場。
忽然發現十米開外的碎磚爛瓦下藏著一塊石板,而石板下麵有東西——金屬的,一堆,埋得不淺。
蹲在那兒,盯著那邊的青石板,他腦子裏飛快地轉著。
鬼子當年留下的。
姓岡村的半夜偷摸出來找。
沒敢白天來,是怕被人發現。也沒敢帶人,是怕走漏訊息。
常昆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