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村村口。
“閨女,這十張玉米餅子帶上,等會拿給小呂。”
“娘,拿兩張給他嘗嘗也就得了,你怎麼拿這麼多?”在呂家偉麵前,秦美茹不想太高調。
“別拉拉扯扯,我包得好好的,別給村裡人瞧見了。”史珍香把小布袋掛在閨女肩頭,神色有點意味深長。
昨晚她躺了半宿,想出這個主意。
昨天閨女回來說跟小呂講好,結婚不要彩禮,這可把她嚇壞了。
如果閨女不要彩禮,那自己那傻兒子以後恐怕根本找不著媳婦兒。
可閨女一心想進城,自己總不能硬生生攔著,把自己母女二人逼成仇人。
就算逼成仇人,如果閨女一心要進城,自己也攔不住。
為今之計,隻能另闢蹊徑。
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,捨不得玉米餅子就撈不著彩禮。
那姓呂的人家,住在城裏,聽說家裏條件不錯,想來收了自家十個玉米餅子,總不能一點表示沒有,真的不給彩禮。
如果真的不給彩禮,那自己也就損失十個餅子,可如果要給的話,看在餅子的份上,總不能給個十塊八塊這樣敷衍了事吧?
看著閨女遠去的身影,想到以後能靠著女婿吃香喝辣,史珍香捂住嘴巴,差點笑出聲來。
走在路上的秦美茹摸摸胸前還溫熱的玉米餅子,心中有點歡喜。
這個呂家偉雖說長得醜,可心地真不錯。
昨天知道自家沒道理額外加彩禮,見自己暈倒,還肯照顧自己,帶自己吃好吃的。
後來聽自己說不要彩禮,也信以為真,說等回家後為自己辯解。
更約好今天帶自己見他的同事們,從相親第一天,到現在,已是第三天。
倆人連續三次見麵,從有意到誤解,再到今天,感覺相互間都有了點感情。
隻可惜他長的不怎麼好看,以後生了孩子可千萬不要像他。
走著走著,秦美茹臉蛋都紅了。
呸了幾口,心中暗罵自己,倆人還沒結婚,自己竟然想到生孩子去了,真是有點恬不知恥。
走到東直門,遠遠的,看到呂家偉站在門下張望著。
秦美茹趕緊揮手示意,心中更是甜蜜。
醜就醜點吧,這個小呂真是貼心,還特意跑到東直門這邊迎接自己,也不知等了多久。
“美……美茹,你來啦?”呂家偉摸著腦袋憨笑。
“你等了好久了?”
“也沒多久,嘿嘿嘿,剛來沒多會兒。”呂家偉笑得有點傻,對上秦美茹的眼神,有點躲閃。
“傻子……”秦美茹小聲道,“走吧,今天不是帶我見同事嗎?”
並沒有直接把玉米餅子給呂家偉,她想著等會到了呂家偉單位,當著他同事的麵再拿出來。
一則顯示自己對呂家偉的體貼大方,二則展示,雖然自家是農村,但家中條件不差,並不是貪圖呂家偉城裏的條件才嫁給他。
第二點秦美茹想多了,現在農村人嫁到城裏,圖的什麼,這就是禿頭上的虱子——明白的。
更別說像她這樣十裡八鄉一枝花,嫁給呂家偉這樣的醜憨憨,這是為了什麼,傻子都知道。
“不急著去,你還沒吃東西吧,咱們先去吃點早飯。”
呂家偉昨晚回去,跟自家老孃說了下跟秦美茹談起彩禮的事。
她老孃聽說這秦美茹竟說不要彩禮,也要嫁給自家兒子,感慨連連。
看來農村現在是真的困難,要不然那麼好看的閨女,怎麼連彩禮都不要,都要嫁給自己傻兒子。
既然秦家可以不收彩禮,那就不怕她家是騙彩禮,如此看來這親事可以考慮。
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兒子說要帶秦家閨女給自己單位人看看,當孃的雙手贊成。
兒子在單位的師父是幹了多年的老公安,如果那秦家人有什麼貓膩,也能好好幫忙把把關。
“還去吃早飯嗎?你不著急上班?”秦美茹問。
“這兩天我跟領導請過假,領導知道是我相親,很贊成,特許我可以遲到早退。”
“哇!你領導這麼好!”
呂家偉傻笑幾聲。
在單位裡,自己的親事就是個老大難的問題,宋姨吳姐等一眾女同事給介紹過不少物件,一個都沒成。
這時聽說有人跟自己相親,還談得不錯,段長大手一揮,讓自己放心談物件,工作的事有師父侯軍他們擔著,不會有問題。
“走!咱們去吃焦圈加豆汁!我跟你說,我知道有一家豆汁做的特正宗……”
秦美茹呼吸一窒,身為京城附近農村人,豆汁的威名聽過很多次,偶爾也嘗試過兩次。
要不是這年頭糧食緊張,不敢隨意浪費,那兩次她都差點吐出來。
沒想到呂家偉正好這一口,偏偏要帶她去喝豆汁兒。
她皺著眉頭,也不敢多說什麼,生怕引起呂家偉的不滿。
磨磨蹭蹭到了早點鋪,一股說不上來的酸餿味率先飄進鼻子。
呂家偉幫忙找條凳子,安頓秦美茹坐下:“你在這等下,我去拿豆汁,這家的味道喝了就會忘不了!”
秦美茹苦笑,不管哪一家的豆汁兒,喝了都會忘不了啊!
不過,來都來了,閉著眼睛挺著嗓子也要嚥下去。
現在還沒結婚,可不敢跟呂家偉唱反調。
沒等兩分鐘,呂家偉端著碗灰綠色的湯水,還有黃脆的焦圈回來。
“你先趁熱喝,我再去端。”
熱氣騰騰的湯碗就在眼前,不用呼吸秦美茹就感覺那種味道直鑽自己天靈感。
這個呂家偉,愛吃什麼不好,竟喜歡吃這比泔水還噁心幾倍的東西。
“喝呀!趁熱的!”又端回一碗,見秦美茹還沒動碗,呂家偉率先吸溜一口。
“嗬嗬,那個……我還不太餓,先吃焦圈。”秦美茹強笑道。
焦圈倒是挺香,油酥酥的,一咬就掉渣。
可這豆汁,她張了幾次嘴,都沒勇氣下口。
“你不會不喜歡喝豆汁吧?”呂家偉看出點眉目,疑惑問道。
“怎麼可能!我最喜歡喝豆汁了!”秦美茹不想表現得跟呂家偉不同,猛地端起豆汁。
眼睛緊閉,嘴巴大張,揚起碗就往喉嚨裡倒。
“誒!你慢點!燙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