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嘔——嘔——!!”
秦美茹捂著嘴,肩膀不停抽搐,差點當場噴出來。
豆汁這味道不知是誰發明的,又酸又嗖,像是放壞了的漿水,不光嘴巴噁心,就連整個胃都跟著抽搐。
她側著頭,拚命壓住胃裏的翻湧,眼眶都憋紅了。
呂家偉看得傻眼,忙坐到她旁邊幫忙拍打後背。
“你說你,吃不慣就直說嘛,何必這麼難為自己!”
秦美茹心中委屈,還不是為了跟你同步,才勉強喝這麼難吃的東西。
聽到呂家偉貼心安慰,她心中有點歡喜,這個男人,除了醜點,其他還真沒得說,又能幹又體貼。
“這豆汁開始我也吃不慣,多吃幾次就會上癮。”說著,呂家偉又端起碗吸溜一口。
秦美茹麵色一變:啊?還要多吃幾次,吃到上癮?
誰這麼變態,才能把這麼難吃的東西吃到上癮。
這老北京的豆汁,她可無福消受。
她搖著手掌:“我……我有點飽了,這碗你幫我吃了吧。”
“好吧,你也是不會享受的……”呂家偉喝著豆汁,眉飛色舞,把焦圈推給秦美茹。
“不喝豆汁,那你吃焦圈。”
秦美茹微微點頭,現在胃總算消停下來,如果真的讓自己喝,恐怕真的會噴出來。
“你呀!以後遇到什麼不愛吃不愛做的,得明白的跟我說……我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。”
秦美茹心中微微感動,輕輕點點頭。
本以為進城伺候京城的大老爺們,她會活得憋屈、過得冤枉,沒想到呂家偉麵醜人善,跟他生活在一起,肯定不會差,自己運氣終於到來了。
“呂家偉,你真好……”她心中喃喃自語著。
“走吧,去單位了。”不知不覺間,兩大碗豆汁全部進了呂家偉的肚皮。
秦美茹慌忙從布兜要往外掏錢票,被呂家偉一把擋住。
“別跟我搶,回頭讓我娘知道是你出的錢,我又要挨罵說不懂事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秦美茹按按自己胸口的玉米餅子,沒再堅持。
到了單位,呂家偉逢人便笑著打招呼,想要炫耀下自己相親的大村花。
“宋姨,忙著呢?”
“喲!這不是咱們的小呂嘛!這是幹嘛去了?”宋姨一眼就瞧見呂家偉身後低著腦袋的閨女,故意大聲笑問。
“這不是相親去了,嘿嘿……”
宋姨繞過呂家偉,先看了眼秦美茹的身形,暗暗點頭。
這姑娘不賴,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,小呂算是有福氣了。
再仔細瞅瞅其相貌,嘖嘖,了不得!
麵板白、臉頰紅、鼻樑高挺,盈盈小嘴,這是在哪找的這麼好的閨女,跟小呂的蛤蟆嘴、眯眯眼、滿臉痘痘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“閨女,叫啥名啊?看得上我們小呂不?”
秦美茹抬眼偷瞄了下宋姨,小聲道:“宋姨好,我叫秦美茹……”
“嗯,小秦同誌你好……”宋姨狹促道,“你還沒說看不看得上我們小呂呢?”
小呂能帶物件到單位,說明倆小年輕看得上眼。
問完話,見秦美茹羞得脖頸都紅了,宋姨哈哈大笑著離去。
“宋姨是在跟你開玩笑,她人可好了,平常對我也挺照顧。”呂家偉道。
秦美茹點點頭,小心看著整個公安大院。
這就是呂家偉工作的地方,可真大呀!
腳下都是結實的石板路,盡頭的辦公室更是一水的紅磚綠瓦房。
能在這上班,真好!
也不知道作為家屬,自己以後能不能有幸來這裏上班。
就算來掃掃院子、擦擦窗戶,都是好的。
見秦美茹有點拘謹,呂家偉沒有再招搖,趁著大院沒什麼人,快速穿過走廊進到辦公室。
“這就是我的辦公室,帶你進來瞧瞧。”
推開門,呂家偉一愣,咧嘴笑了。
“師父,雷叔,猴哥,小於,你們都在啊,怎麼沒去巡邏?”
老曾笑罵一聲:“你小子,還管起你師傅來了?”
辦公室四人早已看到呂家偉身後跟著個姑娘,不由心中猜測起來。
前天小呂去相親,回來誇耀相親的物件相貌好、身材好,說話又溫柔,卻被常昆一盆冷水澆在頭上。
當時常昆就指出,這家人之前跟別人相親,彩禮都收了,回頭卻要讓再加彩禮。
能幹出這樣的事,這一家人不會是什麼好鳥。
前天當場的時候,小呂還被氣得七竅冒煙,怎麼今天又帶人來單位了,看倆人說說笑笑,關係明顯很不錯。
呂家偉笑著帶秦美茹進門,向眾人介紹。
“師父,雷叔,這是我相親物件,秦美茹。”
小呂都把人帶到單位了,肯定要給他麵子,眾人紛紛打著招呼。
小於對呂家偉使個眼色,把他拉到一旁,悄聲問道:“前天常昆不是說她家像是騙彩禮的,你這是咋回事?”
呂家偉咧咧嘴,跟小於耳語:“美茹她家說,可以不要彩禮。”
小於心中‘臥槽’一聲,轉頭瞅了一眼秦美茹。
這姑娘長的這麼周正,腦子是有毛病?嫁給全單位最醜的小呂,還不要彩禮!
老曾作為師父,笑嗬嗬問著秦美茹家中情況。
聽秦美茹說自家不要彩禮,把老曾都驚到了。
他活這麼大歲數,也就聽說過兩三回女方家不要彩禮的,可那女方不是瘸子就是啞巴。
而麵前這個姓秦的姑娘,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有毛病的,難道真的在農村活不下去了?
這種事又不好細問,正當他不知說什麼好的時候,呂家偉問道。
“師父,你們怎麼沒去巡邏?”
“托常昆的福,現在沒站台上一個小偷都沒有,便衣們也幫咱們維持秩序,咱們就能多躲會兒懶。”
“正好今天常昆帶媳婦兒出遠門,咱們等著送送他們。”
呂家偉笑著點頭:“是該送送,咱們就在辦公室等他。”
常……常昆?
這名字猶如天雷滾滾,瞬間劈入秦美茹腦海!
他,他怎麼會在這裏!
而且跟這個辦公室的人是同事?
不!肯定不會!
說不定,是同名同姓的人!
她心臟砰砰跳動,胸口急速起伏,手指死死捏住衣角,麵色慘白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