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常大山很早就醒來，得知昨晚醉酒，差點跟程榕江拜了把子後，他臉上掛不住，直接跑上山打草餵雞。
親事沒談好，反而跟程榕江倆人喝大了，這事鬧的……
常昆在院子裏洗漱的時候，劉梅林提著一個麻袋走進來。
“小舅，這麼早。”
“早什麼，下地的都乾半天活了。”劉梅林舉起手裏的袋子：“你舅媽烀好的豬頭，拿過來了。”
“小舅，拿給你的，你就留著吃。”
“不了，你給的肥肉還有豬大腿，還剩下不老少，夠吃一陣了。”話說著，劉梅林走進堂屋，把袋子開啟，露出裏麵芋頭葉包著的豬頭肉。
幾個小丫頭聽到動靜都爬起來，張口叫著小舅叫著爹。
劉梅林笑嗬嗬看著幾個小丫頭，從豬頭肉上揪下幾塊肉，塞給她們吃。
“小水，跟爹回家吧。”
小水咬著豬頭肉，頭扭到一邊，搖地像個撥浪鼓。
在大姑家姐妹多，玩具多，好吃的更多。
回家？回家幹啥去，吃野菜糊糊嗎？
傻子纔回去！
七八歲的小丫頭懂什麼，哪裏有好玩的好吃的，就喜歡待哪裏，不會考慮太多。
更何況，大姑大哥還有姐妹們對她都很好，這麼短短兩天時間，她算是體會到了此間樂，不思蜀也。
劉梅林瞪了兩眼小水，見她隻是低頭吃肉，根本不理會自己，正想上前訓斥兩句，怎麼待在大姑家不想走了。
這時劉梅芬走了進來：“梅林，小水喜歡待在這，就留幾天，讓她們姊妹親近親近，過兩天搬城裏，來往更不方便。”
“可這天天吃……”
“甭想其他的，你外甥什麼時候缺這點吃的。”劉梅芬開口打斷弟弟，抬手示意一下手中的雞蛋，還有灶台上的豬頭肉。
劉梅林看看小水滿是油光的小嘴，猶豫片刻點點頭：“行吧，跟著她大姑，她算是享福了。”
“小水，在這老實點，知道不？”他又轉頭叮囑閨女。
“我還學了好幾個字，都是小清教給我的。”小水咧嘴笑了，在大姑家又好玩又好吃，隻要不讓她回家就好。
“行吧，記得幫你大姑乾點活。”
“恩，大姑還給我買了新鞋子。”小水抬起腳，讓爹看她的新鞋子。
“大姐，給小孩子買什麼鞋子，她家裏還有小昆給的新鞋。”劉梅林蹲下摸摸小水腳上新鞋，感覺軟乎乎的，顯然用的是上好料子。
“可別囉嗦了，我嘗嘗豬頭肉怎麼樣。”劉梅芬纔不想跟弟弟說這些，拿起塊肉放到嘴裏。
“小水她娘是怎麼烀的，怎麼沒味啊？早知道這豬頭我來做了……”
嚼了幾下，她嫌棄地撇撇嘴，這手藝不咋樣，還不如她呢。
聽聞此言，常昆也撿起塊豬頭肉，嘗了一下，果然，真的沒什麼味道。
舅媽跟老孃的廚藝，估計半斤八兩。
“算了，回頭我去找對門老朱要點料包，放鍋裡重新烀一下。”家裏肉多，劉梅芬開始對口味有所追求。
常昆聽到這個立馬打起精神，他一直想找人買點鍋底料包，空間裏那頭盤羊還等著涮火鍋。
“娘，你是找誰要料包？”
“供銷社對門的國營飯店，那大廚老朱，聽說他廚藝挺絕。”
“就是那個又高又白的瘦子？”常昆記得去供銷社，偶爾會看到對麵國營飯店門口站著一個瘦子。
“那個是老朱他哥，是國營飯店的店長，老朱是個大胖子，滿臉油光，誰見了都知道那是個廚子。”
常昆嗬嗬一笑，轉頭看向劉梅林：“小舅，我蒸幾個雞蛋糕，一起吃點我再送你上班。”
他記得昨天小清不愛吃雞蛋黃的事。
劉梅林搖了搖頭：“有雞蛋吃就很好了，還做雞蛋糕，你真是慣著她們。”
“自己的妹妹，咱們不慣，誰慣著。”常昆揉揉幾個小丫頭頭頂，每個妹妹都這麼可愛。
打了八個雞蛋，分成四碗裝，用筷子打散蛋液，倒進涼開水，加進一點鹽。
幾個小丫頭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。
常清開口：“大哥，這感覺好簡單。”
“本來就簡單，好好學，長大了到婆家也能顯露一手。”
“去婆家？像大姐這樣，要天天待在婆家？我纔不要！我們要住自己家！”
另外一個小丫頭異口同聲：“住在自己家！”
另外的人哈哈大笑，這幾個小丫頭，以後嫁人了就知道了，就算離家再近，也沒有常年住在孃家的。
鍋中水燒開，常昆把灶膛裡火苗撥小，幾碗蛋液放進鍋樑上，用芋頭葉子蓋住碗口，蓋上鍋蓋慢慢蒸著。
“這個要等水開才能把蛋液放進鍋，火苗不能大，蒸一會就好了。”
常昆對幾人傳授著簡單訣竅。
其他人，包括劉梅芬和常梅這樣的負責煮飯的婦女，都沒做過蒸蛋，哪裏懂這些。
劉梅林拍拍常昆肩膀：“今天算是長見識了，我外甥不光有打獵的本事，就連煮飯水平都不一般。”
停火開鍋，幾個小丫頭盯著白白嫩嫩，冒著熱氣的蒸蛋糕，忍不住湊到跟前聞了一下，那一股淡淡的蛋香味極為誘人。
端到八仙桌上，常清常秀吃一碗，常沐和小水吃一碗，幾個小丫頭拿筷子撅起一小塊，小心送到嘴裏。
一點都不用嚼，舌尖稍微抿一下就化了，雞蛋糕順著喉嚨滑到胃裏。
常清隻吃了一口，就瞪大眼睛，轉頭大呼：“小舅，娘，大哥你們快吃，真好吃！”
劉梅芬和劉梅林隻是推讓：“你們先吃，我們等等。”
這是為父母的基本操作，有好吃的，先盡量讓小孩子們吃，吃剩的才輪得到自己。
“小舅，娘，快吃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，咱家也不缺這幾個雞蛋，不夠吃再蒸就是了。”常昆勸說道。
就這樣，劉梅芬姐弟倆才分吃了一碗。
劉梅林邊吃著還大聲誇讚：“小昆，你這手藝不賴，誰嫁給你真是有福了！”
劉梅芬在一旁抿嘴笑，兒子一樁樁一件件事，都給她這個當孃的長臉。
吃完雞蛋糕，常昆見老爹還沒回家，先騎車送小舅進城上班。
路上，劉梅林跟常昆閑聊著：“小昆，聽說北邊密雲水庫挖到一多半，出了件怪事，你知道不？”
“密雲水庫？”常昆想了一下：“小舅，你說的是白龍黑龍？”
“就是這個！傳的可真了，聽說有人都看見龍子龍孫！那龍吃掉了拉土的老牛！”
常昆嗬嗬一笑，這些傳說，懸乎著呢。
黑龍潭作為後世景點，潭邊岩壁上不少片狀痕跡，還被導遊說成黑龍脫落下的龍鱗。
如果真有龍的話，早被高清衛星拍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