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的風,吹過馬圈,捲起一陣塵土。
一人一馬,陷入了短暫的僵持。
林嘯沒有動,他的呼吸甚至都放緩了,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處於一種極度放鬆卻又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。
他那雙深邃的眼睛,就像是兩汪平靜的深潭,沒有任何攻擊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。
黑馬“黑旋風”顯然有些煩躁。
它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,前蹄不時地刨起泥土,鼻孔裡噴出一股股白氣。
它見過很多人,那些人要麼拿著鞭子想抽它,要麼拿著草料想騙它,眼神裡都帶著貪婪或恐懼。
但眼前這個兩腳獸不一樣。
他不怕它,也不想打它,他隻是……看著它。
“林兄弟,別站著不動啊!這畜生性子野,你得拿個鞭子嚇唬嚇唬它!”圈外的巴特爾大叔看著有些著急,忍不住大聲提醒。
“不用。”林嘯沒有回頭,聲音很輕。
他知道,對於這種生性高傲的烈馬,用鞭子隻能打服它的身體,打不服它的心。
他要的不是一匹隻會拉車的苦力,而是一個能在草原上並肩馳騁的夥伴。
林嘯向前邁出了一小步。
“噅兒——”
黑馬立刻警覺地後退,發出一聲長嘶,耳朵向後貼緊了脖頸,這是馬匹準備攻擊或逃跑的訊號。
林嘯停下腳步。
他沒有繼續逼近,而是緩緩地伸出了右手。手掌向上攤開,裏麵什麼也沒有,沒有草料,也沒有方糖。
這就是一種姿態,一種展示善意的姿態。
黑馬盯著那隻空空的手,又看了看林嘯的眼睛。
它沒有再後退,而是停止了刨地,但身體依然緊繃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外麵的秦沐雪和梁安琪手心裏都捏了一把汗,阿諾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,生怕驚擾了那匹馬。
林嘯又邁出了一步。
這一次,黑馬沒有後退。
它隻是輕輕地打了個響鼻。
林嘯再進一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一米。
林嘯甚至能聞到黑馬身上那股濃烈的、屬於草原的馬騷味,能看清它脖頸上因為緊張而凸起的血管。
“好馬。”
林嘯輕聲呢喃了一句。
他沒有急著去抓韁繩,而是將那隻攤開的手,緩緩地、試探性地伸向了黑馬的鼻尖。
黑馬的脖子猛地往後一縮。
但林嘯的手並沒有停,而是順勢懸停在了半空。
幾秒鐘後,黑馬似乎是對這個沒有惡意的手產生了一絲好奇。
它慢慢地伸長脖子,湊近了林嘯的手,用它那溫熱濕潤的鼻頭,在林嘯的掌心輕輕地嗅了嗅。
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。
林嘯笑了。
他知道,這匹馬的防線,已經開啟了一道缺口。
他順勢將手翻轉,掌心貼上了黑馬的鼻樑,然後慢慢地、順著馬毛生長的方向,向上撫摸。
一下,兩下。
從鼻樑,到額頭,再到兩耳之間。
黑馬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,但並沒有反抗。
那種順毛捋的舒適感,讓它暫時放下了警惕,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乖。”
林嘯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。
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那根垂在馬脖子上的韁繩,動作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。
圈外的巴特爾大叔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……這就摸上了?我養了半個月,它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啊!”
但這僅僅是第一步。
摸得了不等於騎得上。
林嘯沒有鬆懈。他牽著韁繩,開始帶著黑馬在馬圈裏慢慢地走圈。
他走得很慢,時不時地用手拍拍黑馬的脖頸,用低沉的聲音跟它說著話。
雖然黑馬聽不懂,但那種平穩的語調能安撫它的情緒。
走了大概十來圈,黑馬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,它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兩腳獸走在它身邊的感覺。
“是時候了。”
林嘯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他走到黑馬的左側,左手緊緊抓住韁繩和馬鬃,右手在馬背上輕輕一按。
沒有馬鞍,沒有馬鐙。
林嘯雙腿猛地發力,整個人如同彈簧般拔地而起!
“唰!”
一個利落的翻身,他穩穩地跨坐在了光溜溜的馬背上!
“噅兒——!!!”
異變陡生!
黑馬在感受到背上突然多了一個重物的瞬間,原本被安撫下去的野性徹底爆發了!
它發出一聲狂怒的嘶鳴,前蹄猛地揚起,整個身體幾乎直立了起來!
“啊!”
圈外的女人們同時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!
“林兄弟!抓緊韁繩!夾緊馬肚子!”巴特爾大叔大吼一聲,急得直拍大腿,“這馬要尥蹶子了!”
林嘯沒有慌亂。
他的雙腿像鐵鉗一樣死死夾住馬腹,上半身緊緊貼在馬脖子上,雙手死死勒住韁繩,任憑黑馬如何顛簸,他都像是一塊長在馬背上的石頭,紋絲不動。
“轟!”
黑馬前蹄重重落地,緊接著後腿猛地向上尥起,試圖將背上的人甩出去!
這種劇烈的顛簸,如果是普通人,早就被甩飛出去摔斷了骨頭。
但林嘯的身體素質經過強化,平衡感和力量遠超常人。
他順著黑馬的動作調整著重心,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衝浪者在駕馭著狂暴的海浪。
“還不夠烈!”
林嘯大笑一聲,雙腿猛地一夾馬腹!
“駕!”
黑馬吃痛,徹底瘋了!
它猛地撞開了馬圈的木柵欄,“哢嚓”一聲,木屑飛濺!
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,衝出了院子,朝著廣闊無垠的大草原狂奔而去!
“當家的!”
“師父!”
眾女嚇得臉色煞白,想要去追,卻哪裏追得上那匹發了瘋的野馬。
“別追!追不上!”巴特爾大叔攔住她們,“這馬瘋了,跑到沒力氣了自然就停了!這位林兄弟身手好,應該不會有事!”
雖然大叔這麼說,但大家的心還是懸在了嗓子眼。
視線中,一人一馬在金黃色的草原上越跑越遠,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。
風在耳邊呼嘯。
林嘯感受著身下這頭野獸那恐怖的爆發力,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,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嘯!
他沒有去勒死韁繩強行讓馬停下,而是任由它狂奔。
他要耗盡它的體力。
五公裡。
十公裡。
黑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。它的嘴裏吐出了白沫,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,油亮的黑毛變成了暗啞的灰色。
它的呼吸變得粗重,像拉風箱一樣。
終於,在跑到一條小河邊時,黑馬的四蹄一軟,腳步踉蹌了一下,停了下來。
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轉過頭,看著背上那個依然穩如泰山的男人。
它的眼神裡,沒有了之前的狂躁和桀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……深深的疲憊和……臣服。
林嘯翻身下馬。
他沒有去拍打馬背,也沒有去摸它的頭。
他隻是走到河邊,用手捧起一捧清涼的河水,走到黑馬麵前。
黑馬看著他,猶豫了一下,低下頭,湊到林嘯的手裏,喝下了那口水。
林嘯笑了。
他知道,這匹烈馬,真正地……屬於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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