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滾滾,碾過柏油路麵,發出單調而催眠的嗡嗡聲。
“到了。”
林嘯踩下剎車,將“暴君”停在了一處高坡上。
阿諾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,順著林嘯的視線往外看去。
“天啊……”
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。
後座上原本還在熟睡的幾個女人,被這聲驚呼吵醒,紛紛揉著眼睛湊到窗前。
“到了嗎?這就是呼倫貝爾?”葉嵐一把推開車窗,把腦袋探了出去。
沒有山。
沒有樹林。
入眼處,是一片無邊無際、平坦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大地。
深秋的草原已經褪去了那層翠綠,換上了一身金黃色的冬裝。
枯黃的牧草在晨風的吹拂下,像海浪一樣起伏。
地平線在極遠處與湛藍的天空相接,一條銀色的河流像一條閃閃發光的絲帶,蜿蜒著穿過這片金黃的海洋。
“太大了……這地方,連個擋風的山包都沒有。”阿諾瞪大了眼睛,從小在十萬大山裡長大的她,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毫無遮擋的遼闊。
這就叫草原嗎?
跟海一樣。
要是一個人走在這裏,肯定會迷路吧?
連個可以認路的樹都沒有。
阿諾心裏想著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林嘯。
隻要有他在,去哪都不會迷路。
“這裏還隻是邊緣。”
林嘯開啟車門,跳了下去,
“前麵的路不好走,柏油路沒了,全是土路和草墊子。”
眾女紛紛下車。
冷冽的晨風夾雜著乾草的味道撲麵而來,吹得人精神一振。
“好冷啊!”蘇晚晴縮了縮脖子,趕緊把大衣裹緊。
這裏的風比京城硬得多,吹在臉上像刀刮一樣。
“大家把厚衣服都換上。”秦沐雪從後備箱裏翻出幾件羊絨大衣和圍巾遞給大家,“這裏的溫差大,別感冒了。”
林嘯走到車頭,看了一眼地圖。
“地圖上顯示,往前開三十公裡,有個叫‘白音塔拉’的牧民定居點。咱們今天就在那兒落腳。”
車隊再次啟動。
離開了硬化路麵,“暴君”巨大的越野輪胎直接碾壓在厚實的草甸上。
車身開始劇烈地顛簸起來,像是在波浪中航行的船。
“哎喲!這路也太顛了!”葉嵐在後座被顛得直撞車頂,死死抓著扶手,“師父,咱們就不能找條平坦點的路嗎?”
“草原上本沒有路,車開得多了,也還是沒有路。”林嘯一邊打著方向盤避開一個土坑,一邊說道,“這裏全靠方向感。習慣就好了。”
開了大約一個小時,遠處的地平線上,終於出現了幾個白色的半球形物體。
“看!蒙古包!”陸雪瑤拿著望遠鏡,興奮地指著前方,“還有羊群!好多羊!”
隨著距離拉近,白音塔拉的輪廓逐漸清晰。
這不是那種為了旅遊開發出來的度假村,而是一個最原生態的牧民定居點。
十幾個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河灣旁,周圍用木柵欄圍著巨大的羊圈和馬圈。
成百上千隻綿羊像是一團團白雲,在草地上緩慢移動。
幾匹駿馬在不遠處打著響鼻。
“暴君”和後麵的卡車帶著巨大的轟鳴聲駛近,立刻引起了牧犬的注意。
“汪!汪汪!”
幾條體型碩大、毛髮雜亂的牧羊犬像瘋了一樣衝過來,圍著車輪狂吠。
“停車。”林嘯踩下剎車,按了按喇叭。
“滴——”
喇叭聲驚動了蒙古包裡的人。
門簾掀開,走出來一個穿著厚重羊皮袍子、腰間繫著紅綢帶、頭戴皮帽的蒙古族大漢。
大漢手裏拿著一根馬鞭,手裏還端著個大海碗。
他看到這幾輛造型誇張的大車,愣了一下,然後揮舞著馬鞭,用蒙語大聲嗬斥了幾句。
那幾條兇猛的牧羊犬聽到嗬斥,立刻停止了狂吠,夾著尾巴退到了大漢身後,但依然警惕地盯著車子。
林嘯推開車門跳下車。
他沒有貿然上前,而是站在車旁,對著那個大漢拱了拱手。
“大叔,過路的。想討口水喝,歇歇腳。”林嘯用標準的普通話大聲說道。
大漢走近了幾步,上下打量著林嘯,又看了看車上下來的那幾個漂亮女人,粗獷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。
“漢人兄弟?從南邊來的?”大漢把馬鞭插在腰後,用有些生硬但還算流利的漢語回答,“大老遠的,不容易!來來來,進包裡喝口熱茶!”
草原上的牧民,有著刻在骨子裏的好客。
“打擾了。”林嘯轉身招呼眾人,“拿點東西,咱們去做客。”
葉嵐從後備箱裏拎出兩瓶好酒,阿諾拿了一包京城帶來的點心。
一行人跟著大漢,走進了中間那個最大的蒙古包。
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,一股濃鬱的奶香和牛糞燃燒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蒙古包裡比想像的要寬敞得多,也暖和得多。
正中央生著一個鐵爐子,爐子上的大鐵鍋裡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,冒著熱氣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周圍擺放著幾個木箱子,牆上掛著馬鞍和弓箭。
“快坐,快坐!隨便坐!”大漢熱情地招呼著,“外頭風大,凍壞了吧!”
他轉頭對著裏屋喊了一嗓子:“塔娜!來客人了!倒茶!”
“哎,來了!”
一個穿著蒙古族長袍、臉頰帶著高原紅的中年婦女應聲而出。她手裏提著一個大銅壺,笑盈盈地走過來。
“大叔,怎麼稱呼?”林嘯盤腿坐在地毯上,把帶來的酒和點心放在矮桌上,“一點心意,別嫌棄。”
“哎呀,來就來嘛,還帶啥東西!這酒看著就帶勁!”大漢眼睛一亮,拿起那瓶茅台看了看,“我叫巴特爾,這是我婆娘。你們叫我巴特爾大叔就行。”
“巴特爾大叔,我叫林嘯。”林嘯指了指身邊的幾個女人,“這些都是我家裏人。我們是從京城來的,想在草原上轉轉。”
“京城來的?那是大地方啊!”巴特爾大叔搓了搓手,“你們這車可真氣派,我在這片草原上活了五十多歲,還沒見過輪子這麼大的車。比軍分割槽的車都大!”
“自己改的,就為了跑爛路。”林嘯笑了笑。
塔娜大嬸拿來幾個木碗,擺在眾人麵前。她提起銅壺,手腕一高一低,琥珀色的液體帶著濃鬱的奶香,準確地落入碗中,激起一層細密的泡沫。
“來,嘗嘗咱們這兒的鍋茶。剛熬出來的,暖身子。”巴特爾大叔端起一碗,遞給林嘯。
林嘯雙手接過,聞了聞。
這茶跟內地的清茶完全不同,帶著鹹味,還有奶皮子的醇厚。
他喝了一大口。
滾燙的奶茶順著喉嚨流下去,驅散了身上最後的一絲寒意。
“好茶。”林嘯放下碗,由衷地讚歎。
阿諾和葉嵐也端起碗嘗了一口。
“這味道好奇怪呀,鹹鹹的,但越喝越香。”阿諾舔了舔嘴唇,她還是第一次喝鹹味的茶。
“這叫鍋茶,裏麵放了磚茶、鮮奶、還有鹽巴。”塔娜大嬸笑著解釋,“咱們牧民天天在風裏跑,不喝點鹹的,身上沒力氣。再配上這奶豆腐,那才叫絕配。”
她說著,端過來一盤切成小塊的、白色的固體食物。
“嘗嘗,自家做的奶豆腐。”
陸雪瑤拿起一塊,咬了一小口。
“唔……有點酸,很有嚼勁,奶味特別濃。”
“這東西頂餓。”巴特爾大叔抓起一塊扔進嘴裏,嚼得嘎嘣響,“你們大老遠來,肯定餓了。我這就去宰隻羊!中午咱們吃手把肉!”
“大叔,太客氣了,這怎麼好意思。”林嘯連忙攔住。
“啥客氣不客氣的!來到草原就是客!沒有讓客人餓著肚子走的道理!”巴特爾大叔不由分說地站起來,拔出腰間的蒙古刀,“你們坐著喝茶,我去抓羊!”
“師父,我也去!”葉嵐一看有殺羊的戲碼,頓時坐不住了,扔下茶碗就跟著巴特爾大叔跑了出去。
林嘯看著葉嵐興奮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這丫頭,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。”
他轉頭看向塔娜大嬸。
“大嬸,外麵的馬圈裏,那些馬是您家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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