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馬羊肉館”的門麵不大,兩扇黑漆木門開著,門楣上掛著一塊被煙熏得發黑的木牌匾。還沒走到門口,一股濃鬱的烤肉香氣和炭火味就撲麵而來,饞得人直咽口水。
掀開厚重的棉門簾走進去,屋裏熱氣騰騰。大廳裡擺著七八張油膩膩的方桌,幾乎坐滿了人。食客們大口吃肉,大聲說話,透著一股塞外特有的豪爽勁兒。
“幾位客官,裏麵請!還有個大圓桌!”一個穿著白大褂、肩膀上搭著條毛巾的夥計迎了上來,熱情地招呼著。
林嘯一行六人跟著夥計走到靠牆的一張大圓桌旁坐下。
“把你們這兒的招牌都上上來。”林嘯也不看選單,直接說道。
“好嘞!咱們這兒的招牌就是烤羊腿!現烤的,外焦裡嫩!再給您來一大盆羊雜湯,幾個涼拌菜解解膩?主食要點啥?有剛出爐的芝麻燒餅!”夥計麻利地報著菜名。
“行。羊腿來兩條。羊雜湯多放點胡椒。”林嘯點頭,“燒餅先來二十個。”
“二十個?”夥計愣了一下,看了看這桌雖然有六個人,但五個都是嬌滴滴的姑娘,能吃下二十個燒餅?
“讓你上你就上。”葉嵐一拍桌子,“餓著呢!”
“得嘞!您稍等,馬上就來!”夥計一溜煙跑去了後廚。
等待上菜的功夫,大家開始閑聊。
“林大哥,剛才那個大爺說他那隻鷹熬了五年。熬鷹是什麼意思啊?”阿諾還在回味剛才架鷹的感覺,好奇地問。
林嘯倒了杯熱茶,推到阿諾麵前。
“熬鷹,就是把野生的猛禽馴化成獵鷹的過程。這活兒很殘忍。把鷹抓回來後,放在一間黑屋子裏,不給吃不給喝,也不讓它睡覺。獵人得日夜守著它,它一閉眼就拿棍子捅醒它。就這麼熬上幾天幾夜,直到把鷹的野性徹底熬沒,讓它知道隻有聽人的話才能活下去。”
阿諾聽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……那它不就成傻子了嗎?”
“不傻。野性沒了,但捕獵的本能還在。”林嘯喝了口茶,“等它服軟了,再開始喂肉,訓練它聽哨音,去抓兔子、抓狐狸。熬出來的好鷹,比獵狗還好使。”
“太可憐了。”蘇晚晴微微皺眉,聽著有些不忍。
“物競天擇。”梁安琪倒是看得很開,“人不吃它,它就得為人服務。這就是生存法則。”
就像商場一樣。大魚吃小魚,小魚吃蝦米。你要是不把競爭對手‘熬’死,死的就是你自己。林嘯肯定比誰都懂這個道理。梁安琪看著林嘯平靜的側臉,暗自想道。
“肉來嘍!”
夥計一聲長長的吆喝打斷了眾人的談話。
兩個夥計抬著一個鐵架子走了過來,架子上橫放著兩條烤得金黃焦脆、滋滋冒油的羊前腿。一陣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麪香氣的熱浪瞬間席捲了整張桌子。
緊接著,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羊雜湯和一摞剛出爐、散發著芝麻香氣的燒餅也被端了上來。
“各位慢用!刀在桌子上,自己割著吃!”夥計放下東西,擦了把汗退了下去。
“我來!”葉嵐第一個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小刀,對著其中一條羊腿就切了下去。
“哢嚓。”
刀鋒切開焦脆的表皮,露出裏麵粉嫩多汁的羊肉,一股熱氣夾雜著肉香噴湧而出。
葉嵐切下一大塊肉,也不怕燙,直接塞進嘴裏。
“唔……好吃!這肉真香!一點都不柴!”葉嵐一邊嚼著肉,一邊含糊不清地稱讚。
林嘯也拿起刀,切下幾塊烤得最好的部位。他沒有自己吃,而是先分給了秦沐雪和阿諾。
“嘗嘗。這塞外的羊,吃的是野草,喝的是山泉,肉質比咱們在京城吃的要緊實得多。”
秦沐雪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,細細品嘗。
“確實不錯。”她點了點頭,“沒有那種腥膻味,火候也掌握得剛剛好。”
阿諾也吃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起來。
“比我們寨子裏的烤羊肉還要好吃!他們撒的這個粉粉好香啊!”
“喜歡吃就多吃點。”林嘯又給她切了一塊。
一頓飯,吃得熱火朝天。
那兩腿烤羊肉,最後被吃得隻剩下骨頭。二十個芝麻燒餅也被消滅得乾乾淨淨,大部分都進了葉嵐和林嘯的肚子。那盆羊雜湯更是喝得底朝天,每個人都出了一身透汗,感覺渾身舒坦。
“呼……吃飽了。”陸雪瑤靠在椅背上,摸了摸有些鼓起來的肚子,“這頓飯吃得太滿足了。”
“吃飽了就不覺得冷了。”秦沐雪端起茶杯漱了漱口,“林嘯,咱們接下來怎麼走?”
林嘯叫來夥計結了賬。
“出了古北口,繼續往北,過赤峰,進入呼倫貝爾地界。”林嘯一邊說,一邊拿出一張路線圖。
“這路還遠著呢。如果在路上不耽擱,大概還需要兩天的車程。不過過了赤峰之後,路況可能會變差,那邊是大片的草原和沙地混雜。”
“草原!”葉嵐的眼睛又亮了,“那我們什麼時候能騎馬?”
“到了地方自然有馬給你騎。”林嘯收起地圖,站起身,“走吧。今天爭取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縣城。晚上就不在野外露營了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,走出羊肉館。
午後的陽光依然明媚,但風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凜冽的寒意。
“暴君”和後麵的卡車重新發動。
車隊駛出了古北口鎮,沿著蜿蜒的公路,向著更加廣闊的北方駛去。
車廂裡,大家吃飽喝足,都有些犯困。
蘇晚晴和陸雪瑤靠在一起睡著了。梁安琪也戴上眼罩,閉目養神。
隻有阿諾還精神奕奕地看著窗外。
窗外的景色已經徹底變了。不再是連綿的群山,而是開始出現大片大片起伏的荒草地。雖然草已經枯黃,但那種無邊無際的遼闊感,依然讓人感到震撼。
“林大哥。”阿諾輕聲喊道。
“嗯?”林嘯握著方向盤,看著前方的路。
“外麵的世界……真大。”阿諾看著那彷彿沒有盡頭的地平線,感嘆道。
“是很大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所以,要多出來走走,多看看。”
“隻要跟你在一起。”阿諾轉過頭,看著林嘯的側臉,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去多遠的地方,都不怕。”
以前在寨子裏,以為那幾座山就是全部的世界。
現在才知道,這世界大得看不到邊。
可是,再大的世界,隻要有他在身邊,我就覺得安心。
林嘯沒有說話。
他騰出右手,輕輕握住了阿諾放在膝蓋上的手。
車輪滾滾向前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