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四合院裏起了層薄霧。
林嘯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些。
他沒急著叫醒阿諾,而是徑直去了後院的儲藏室。
那裏放著他在京城置辦的幾把好槍。
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,那是從一個退休老獵人手裏淘換來的,槍托上的核桃木被磨得鋥亮,透著歲月的包漿。
還有一把嶄新的小口徑運動步槍,那是給阿諾準備的。
林嘯把槍拿出來,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。
他拿出一塊鹿皮布,沾了點槍油,開始細細地擦拭。
拆卸、擦拭、上油、組裝。
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得像是刻在骨子裏。
“哢噠。”
槍栓合上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林嘯舉起獵槍,對著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虛瞄了一下。
手感還在。
“師父,您這是要進山?”
葉嵐揉著惺忪的睡眼,從東廂房裏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套寬鬆的練功服,看來是剛起。
看到桌上的槍,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睡意全無。
“嗯。帶阿諾去京郊轉轉。”林嘯放下槍,繼續擦拭那把運動步槍。
“我也去!”葉嵐湊過來,伸手就要摸那把雙管獵槍,“好久沒摸槍了,手都癢了。”
“你去幹嘛?”林嘯拍掉她的手,“今天就我和阿諾兩個人。”
“啊?偏心!”葉嵐嘟起嘴,一臉的不樂意,“我也想去打獵嘛!京城這破地方,除了樓就是人,連個兔子毛都看不見,憋死我了。”
“下次。”林嘯沒鬆口,“這次是帶阿諾散心。你留在家裏,幫沐雪她們盯著點基金會的事。那邊剛起步,事兒多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葉嵐不情願地答應著,但眼珠子一轉,又嘿嘿笑道,“那師父,您可得多打兩隻兔子回來,晚上我要吃紅燒兔肉。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正說著,西廂房的門開了。
阿諾穿著睡衣,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。她手裏還抱著那個枕頭,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鳥窩。
看到院子裏的林嘯和桌上的槍,她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“槍!”
她扔掉枕頭,幾步跑了過來,抓起那把運動步槍,愛不釋手地摸著。
“林大哥,我們要去打獵?”
“嗯。”林嘯看著她那興奮的樣子,笑了,“昨天晚上做夢不是還喊著要打大野豬嗎?今天帶你去過過癮。”
“啊?”阿諾臉一紅,“我……我說夢話了?”
“說了。”葉嵐在一旁添油加醋,“還流口水了呢!說要吃烤豬蹄!”
“哪有!”阿諾羞得要去捂葉嵐的嘴。
兩人鬧了一會兒,白秀珠端著早飯出來了。
“行了行了,別鬧了,先吃飯。吃飽了纔有力氣跑山路。”
早飯很簡單,小米粥,煮雞蛋,還有幾碟醬菜。但阿諾吃得格外香,因為她知道,吃完飯就能去打獵了。
“把這個穿上。”
吃完飯,林嘯拿出一套迷彩服遞給阿諾。
“這是昨天讓安琪從友誼商店買的,大小應該合適。山裡露水重,還有荊棘,穿裙子不行。”
阿諾抱著衣服跑回房間,不一會兒就換好出來了。
迷彩服雖然有些寬鬆,但腰帶一紮,顯得格外精神。她把頭髮紮成馬尾,腳上蹬著一雙高幫登山鞋,活脫脫一個小女兵。
“真俊!”白秀珠誇讚道,“這丫頭,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“那是,底子好。”林嘯把槍裝進槍袋,背在背上,“走吧。”
兩人上了吉普車。
林嘯發動引擎,車子駛出了衚衕。
京郊的獵場位於西山腳下,離市區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。
一路上,阿諾趴在窗戶邊,看著窗外逐漸稀疏的建築和連綿起伏的群山,心情好極了。
“林大哥,京城的山跟咱們苗寨的山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?”林嘯開著車,隨口問道。
“咱們那兒的山,樹多,草密,全是綠的。這兒的山……禿禿的,石頭多。”阿諾指著遠處那灰褐色的山嶺。
“那是季節原因。北方秋天葉子落得早。”林嘯解釋道,“不過這種山也有好處,視野開闊,獵物好找。不像在密林子裏,離著三米遠都看不見東西。”
“那咱們今天能打到什麼?”
“看運氣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不過聽看場子的人說,這幾天野雞和兔子不少。運氣好的話,還能碰上麅子。”
“我要打麅子!”阿諾揮了揮拳頭,“它的肉嫩。”
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蜿蜒前行。
路邊的景色越來越荒涼,但也越來越有野趣。
偶爾能看到幾隻喜鵲從路邊的草叢裏驚飛,撲棱著翅膀飛向遠方。
阿諾看著看著,忽然轉過頭,看著林嘯的側臉。
“林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?”
“謝你帶我出來。”阿諾小聲說道,“雖然在院子裏也挺好,大家對我也好。但是……我有時候還是會覺得憋得慌。就像……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鳥。”
林嘯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。
他知道阿諾的感受。
這丫頭是在大山裡長大的,骨子裏流淌的是野性的血。
把她關在四合院裏,確實委屈她了。
“以後常帶你出來。”林嘯騰出一隻手,揉了揉她的腦袋,“隻要我有空。”
“嗯!”阿諾重重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兩個小時後。
車子停在了一片開闊的山坡下。
這裏就是獵場的入口。
沒有什麼圍欄,隻有幾塊警示牌,寫著“狩獵區域,注意安全”。
林嘯下了車,深吸了一口山裡清冷的空氣。
那種久違的、熟悉的味道,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。
他開啟後備箱,取出槍袋和揹包。
“檢查裝備。”
“是!”
阿諾接過那把運動步槍,熟練地拉動槍栓,檢查彈倉。
雖然是第一次摸這種槍,但她在苗寨也是玩過土槍的,一通百通。
“子彈上膛,關保險。槍口朝下。”林嘯叮囑道,“這裏雖然沒人,但也得守規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阿諾把槍背好,緊了緊腰帶。
“走。”
林嘯一揮手,率先走進了山坡上的灌木叢。
阿諾緊緊跟在他身後,像一隻回到了森林的小鹿,腳步輕盈,眼神警惕。
陽光灑在山坡上,枯黃的雜草在風中搖曳。
一場屬於兩個人的狩獵,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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