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嘯走到老人麵前,微微彎下腰。
“周老,您也來了。”
老人抬起頭,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在眼鏡片後麵閃了閃,看清來人後,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。
他放下手中的白開水,指了指對麵的沙發。
“是小林啊。坐。”
這位老人叫周正平,是京城文化界的泰鬥,也是故宮博物院的老顧問,和顧長風是至交。
林嘯之前為了那個博物館的事,曾登門拜訪過幾次。
“這種場合,太吵,我本來不想來的。”周正平摘下眼鏡,用手絹擦了擦,“但那個基金會的事,聽老顧說了,我想著得來看看。”
林嘯坐下,並沒有去拿桌上的紅酒,而是招手叫來侍者,要了一壺熱茶。
“您老費心了。那隻是我們的一點心意。”
“心意最難得。”周正平重新戴上眼鏡,看著林嘯,“現在這世道,肯真心實意拿錢出來辦學、養老兵的年輕人,不多了。剛才那個姓錢的……”
老人往錢萬理的方向瞥了一眼,搖了搖頭。
“一身的銅臭氣。你別理他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嘯給老人倒了一杯茶,“商場如戰場,有些人習慣了算計。我做我的,他愛怎麼想是他的事。”
“好,有定力。”周正平喝了口茶,讚許地點點頭,“對了,上次那個……銅鶴,聽說你弄回來了?”
“是啊。”
“好啊,好啊。”老人感嘆道,“那是咱們的東西,流落在外麵一百多年了,能回來就好。到時候我一定要去看看。”
兩人聊著天,話題從文物聊到了歷史,又從歷史聊到了山水。
周正平雖然年紀大了,但思路清晰,談吐儒雅,並沒有那種上位者的架子,反而像個鄰家老爺爺。
林嘯也很享受這種氛圍。
在這個充滿了利益交換的晚宴上,這一角的清凈顯得格外珍貴。
另一邊,餐區。
阿諾手裏拿著一個小盤子,裏麵裝著兩塊精緻的小蛋糕。
她並沒有急著吃,而是好奇地看著周圍那些穿著華麗的男男女女。
“沐雪姐,他們……怎麼都不吃飯啊?”阿諾小聲問,“這麼多好吃的,都擺在那兒涼了。”
秦沐雪端著一杯果汁,笑了笑。
“他們來這不是為了吃飯的。是為了說話,為了認識人。”
“說話能當飯吃?”阿諾不解。
“有時候能。”秦沐雪從阿諾盤子裏叉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裏,“對他們來說,一句話可能就是幾百萬的生意。不過咱們不一樣,咱們是實在人,餓了就吃。”
“哦。”阿諾點了點頭,覺得城裏人的世界真複雜。
她又往嘴裏塞了一塊蛋糕,甜絲絲的奶油味讓她眯起了眼睛。
“好吃嗎?”
“好吃。就是太少了,兩口就沒了。”
秦沐雪忍俊不禁,又給她夾了兩塊。
“多吃點,管夠。”
這時候,幾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。
他們早就注意到了這兩個氣質迥異的美女。
“兩位小姐,能賞光喝一杯嗎?”領頭的一個年輕人露出自以為迷人的微笑。
秦沐雪禮貌地舉了舉杯子。
“抱歉,我們不喝酒。”
“哎,別這麼不給麵子嘛。”年輕人不依不饒,“交個朋友,我是……”
“我們老闆在那邊。”
秦沐雪直接打斷了他,指了指角落裏的林嘯。
“如果你們想談生意,可以去找他。如果是私事……”
她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我們沒興趣。”
幾個年輕人順著手指看過去,看到了正和周老談笑風生的林嘯。
其中有人認出了周老,臉色變了變,拉了拉領頭的那人,低聲說了幾句。
那人臉色也變了,訕訕地笑了兩聲。
“那就不打擾了,不打擾了。”
幾個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沐雪姐,你真厲害。”阿諾崇拜地看著秦沐雪,“幾句話就把他們嚇跑了。”
“這叫借勢。”秦沐雪摸了摸阿諾的頭,“以後你也會懂的。”
晚宴進行到後半段,也就是所謂的慈善拍賣環節。
林嘯沒有吝嗇。
他以青石集團的名義,拍下了一幅字畫和一個花瓶,總共花了五十萬。
當主持人念出“青石集團捐贈五十萬用於山區小學建設”的時候,全場掌聲雷動。
林嘯站在台上,隻是簡單地說了兩句。
“取之於民,用之於民。希望這筆錢,能給山裏的孩子多買幾本書,多添幾件棉衣。”
沒有什麼豪言壯語,但台下的周正平卻聽得連連點頭。
晚宴結束時,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。
阿諾雖然沒喝酒,但那種場合的緊張和興奮讓她有些脫力。
再加上後來實在太困,她在車上就睡著了。
車子停在衚衕口。
林嘯開啟車門,看了一眼靠在秦沐雪肩膀上睡得正香的阿諾。
“我揹她進去吧。”
秦沐雪想要叫醒阿諾,被林嘯攔住了。
“讓她睡吧。”
林嘯彎下腰,輕輕地將阿諾從車裏抱了出來,然後往背上一送。
阿諾哼唧了一聲,並沒有醒,隻是本能地摟住了林嘯的脖子,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,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沉嗎?”秦沐雪拿著阿諾的外套和包,跟在一旁。
“不沉。輕得跟貓似的。”林嘯顛了顛背上的人。
三人走進衚衕。
路燈昏黃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深秋的夜風有點涼,但林嘯的背上卻是熱乎乎的。
“當家的。”秦沐雪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看她,睡得多安穩。”秦沐雪看著阿諾熟睡的側臉,“以前在寨子裏,她應該從來沒睡得這麼踏實過吧?”
“是啊。”林嘯放慢了腳步,“那時候,她睡覺手裏都得握著刀。”
“以後不會了。”秦沐雪輕聲說,“有咱們在,她再也不用握著刀睡覺了。”
林嘯點了點頭。
他能感覺到背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,那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。
走進院子,白秀珠還沒睡,正坐在堂屋裏納鞋底。
看到林嘯揹著阿諾進來,連忙放下手裏的活,迎了出來。
“這是怎麼了?喝醉了?”
“沒,累睡著了。”林嘯壓低聲音,“我去把她送回房。”
他揹著阿諾,穿過迴廊,來到西廂房。
輕輕推開門,把阿諾放在床上。
剛一沾床,阿諾似乎感覺到了涼意,縮了縮身子。
林嘯趕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,又幫她脫了鞋。
看著她在被窩裏縮成一團,隻露出一個小腦袋,林嘯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亂髮。
“晚安,傻丫頭。”
他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一隻手忽然從被子裏伸出來,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林大哥……”阿諾閉著眼,嘴裏含糊不清地囈語著,“別走……我要跟你去打獵……”
林嘯愣了一下,隨即心裏一軟。
他反手握住那隻小手,輕輕拍了拍。
“好。明天帶你去。”
“去打……大野豬……”
“行,打大野豬。”
林嘯哄孩子似的說了兩句,阿諾這才鬆開手,翻了個身,又沉沉睡去。
林嘯走出房間,帶上門。
院子裏,秦沐雪和白秀珠還在等他。
“睡了?”
“睡了。”
林嘯伸了個懶腰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明天沒事,我想帶她出去轉轉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京郊的獵場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這丫頭,做夢都在喊著打獵。在城裏憋了這麼久,也該帶她去散散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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