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嘯壓低了腳步聲,那是老獵人的習慣,每一步都踩在草根或者石塊上,盡量不發出枯枝斷裂的脆響。
阿諾跟在後麵,學著林嘯的樣子,貓著腰,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“別緊張,放鬆點。”林嘯回頭看了一眼,見阿諾握槍的手指有些發白,便停下來,伸手幫她調整了一下背帶,“這裏的獵物沒咱們山裏的那麼精,也沒那麼凶。”
“我不緊張。”阿諾深吸一口氣,把槍托往肩窩裏頂了頂,“就是……這槍比土槍輕,拿著有點飄。”
“輕有輕的好處,穩。”林嘯指了指前麵一片茂密的枯草叢,“看見那兒了嗎?草葉子倒伏的方向不對。”
阿諾順著林嘯的手指看去。
那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,如果不仔細看,根本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但在林嘯的指點下,她發現有幾簇草的倒伏方向確實和風向相反,那是被動物穿行時壓倒的痕跡。
“是……兔子?”阿諾小聲問。
“不像。”林嘯蹲下身,撚起一點地上的土,那是被翻出來的新土,“兔子跑得輕,留不下這麼深的印子。看這爪印,三前一後,那是野雞。”
“野雞?”阿諾眼睛一亮,“那玩意兒飛得快,不好打。”
“它飛得再快,也快不過子彈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走,咱們繞過去,別驚了它。”
兩人繞了一個大圈,從下風口慢慢靠近。
距離那片草叢還有五十米的時候,林嘯停下了。
“就在那裏麵。”林嘯指了指草叢中心,“你來。”
“我?”阿諾愣了一下,“它躲著呢,我看都看不見,怎麼打?”
“打獵不能光靠眼,得靠腦子。”林嘯撿起一塊石頭,“待會兒我把石頭扔過去,它肯定受驚起飛。它飛起來的一瞬間,就是你的機會。”
“飛起來打?”阿諾嚥了口唾沫,“這……這難度太大了。”
在苗寨,她們打獵多是下套子,或者趁著獵物不動的時候偷襲。這種移動靶,而且是飛行目標,那是神槍手才幹的事。
“相信自己。”林嘯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這把槍的精度很高,隻要你手穩,就能中。”
阿諾咬了咬牙,端起步槍,開啟保險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林嘯手裏捏著石頭。
“好了!”阿諾屏住呼吸,槍口對準了草叢上方。
“走!”
林嘯手腕一抖,石頭帶著風聲飛了出去,精準地砸進了草叢中心。
“啪!”
“撲稜稜——”
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聲響起。
一隻色彩斑斕的公野雞,受驚之下,像一支箭一樣直衝雲霄!
那速度極快,帶著五彩的尾羽,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絢麗的弧線。
阿諾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。
她的眼裏隻有那隻飛起的野雞。
槍口隨著野雞的軌跡移動。
預判,瞄準。
在那隻野雞飛到最高點,即將滑翔的一剎那,她的手指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!”
一聲清脆的槍響。
那隻還在半空中撲騰的野雞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,身子一歪,羽毛紛飛,直直地栽了下來。
“中了!”
阿諾興奮地跳了起來,也不管什麼隱蔽不隱蔽了,提著槍就沖了過去。
林嘯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歡快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丫頭,悟性真不錯。
阿諾跑到草叢裏,拎起那隻還在抽搐的野雞,轉身衝著林嘯揮舞。
“林大哥!你看!打中了!打中了!”
她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,那股子野勁兒又回來了。
林嘯走過去,接過野雞看了看。
子彈打在翅膀根部,雖然沒打中要害,但也讓它飛不起來了。
“不錯,第一槍就見了紅。”林嘯誇獎道,“以後多練練,你就是神槍手。”
“嘿嘿。”阿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“是這槍好,指哪打哪。”
“槍好也得人準。”林嘯把野雞掛在腰間,“繼續,這才剛開始。”
有了開門紅,阿諾的信心大增。
兩人繼續在山坡上搜尋。
這片獵場雖然靠近市區,但因為管理得好,野生動物還真不少。沒過多久,他們又碰到了一群斑鳩。
這一次,林嘯沒讓阿諾動手。
他舉起那把老式雙管獵槍,都沒怎麼瞄準,隨手就是一槍。
“轟!”
霰彈散開,覆蓋了一大片區域。
三隻斑鳩應聲落地。
“哇!這槍真厲害!一打一大片!”阿諾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叫霰彈槍,專門打飛鳥的。”林嘯吹了吹槍口的青煙,“不過這玩意兒打大牲口不行,皮都打不透。”
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。
兩人的收穫頗豐。
兩隻野雞,三隻斑鳩,還有一隻倒黴的野兔——那是阿諾眼尖,在草窩裏發現的,一槍爆頭。
“餓了吧?”林嘯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,“歇會兒,弄點吃的。”
“好!”阿諾放下揹包,開始撿柴火。
林嘯處理獵物。
他沒動那隻野兔,而是挑了兩隻斑鳩和那隻受傷的野雞。
拔毛,去內臟,在溪水裏洗凈。
沒有鍋灶,就用最原始的辦法——叫花雞。
林嘯挖了些濕泥,把野雞裹得嚴嚴實實,埋進火堆底下的熱灰裡。斑鳩則穿在樹枝上,架在火上烤。
不一會兒,肉香就飄了出來。
阿諾坐在一旁,一邊轉動著斑鳩,一邊看著林嘯。
“林大哥,你說……這山裏有沒有大傢夥?”
“大傢夥?”林嘯撕下一塊烤好的斑鳩肉遞給她,“多大算大?”
“就像……咱們在苗寨遇到的那頭豬王。”阿諾接過肉,吹了吹,“或者……熊?”
“京郊這地方,熊是沒有了。”林嘯搖搖頭,“野豬倒是可能有,不過這幾年也不多見了。頂多也就是些麅子、狐狸什麼的。”
“哦。”阿諾有些失望,“我還想著……再打個大傢夥給你做雙靴子呢。”
林嘯愣了一下,隨即心裏一暖。
“我有靴子穿。”他指了指腳上的登山鞋,“再說了,打大傢夥危險,咱們就是出來散心的,別想那麼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諾咬了一口肉,“我覺得打大傢夥才過癮。那些小的……沒勁。”
林嘯看著她那副不甘心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這丫頭,骨子裏還是那個好戰的苗家獵手。
“行,那咱們下午往深處走走。”林嘯指了指遠處那座更高的山峰,“那邊林子密,說不定能碰上個把‘驚喜’。”
“真的?”阿諾眼睛又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林嘯點頭,“不過先說好,一切行動聽指揮。要是真碰上危險的,你得先跑。”
“我不跑!”阿諾倔強地說,“我有槍,我也能打!”
“聽話。”林嘯板起臉,“你要是不答應,咱們這就回去。”
阿諾看了看林嘯,又看了看手裏的槍,最後還是低下頭。
“好嘛……我聽你的。”
吃完東西,兩人把火堆熄滅,用土掩埋好。
“走,進山。”
林嘯背起獵槍,率先向深山走去。
阿諾緊隨其後。
越往裏走,路越難走。原本的小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荊棘和亂石。
林嘯不得不抽出獵刀開路。
“哢嚓、哢嚓。”
刀鋒砍斷樹枝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回蕩。
忽然,林嘯停下了腳步。
他蹲下身,看著前麵的一塊爛泥地。
那裏有一個腳印。
不,準確地說,是一串腳印。
梅花狀,但比普通的狗或者狼要大得多。腳印深陷,邊緣清晰,甚至能看清掌墊的紋路。
“這是……”阿諾湊過來,看了看,臉色微微一變,“這腳印……怎麼這麼像……豹子?”
“是豹子。”
林嘯點了點頭,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而且,這腳印很新。它就在附近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掃視著四周茂密的樹冠。
“看來,咱們今天的運氣……還真是不錯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