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嘯鬆開阿諾的手,抬頭看了看日頭。
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,斑駁地灑在地上,時間已經不早了。
地上的竹子堆成了小山,修枝打捆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。
“開工,運回去。”
林嘯把斧頭別在腰間,走到一捆竹子前試了試分量。
這一捆足有兩三百斤,全是實心的老楠竹。
“聖主,這麼多,咱們怎麼運?”阿生帶著幾個漢子走了過來,看著這滿地的竹子犯愁,“這路不好走,要是靠肩扛,得運到明天去。”
“不用扛。”
林嘯指了指山坡下的一條幹涸的溝渠。
那是雨季時水流沖刷出來的水道,直通營地附近的河灘,溝底鋪滿了厚厚的落葉,滑溜得很。
“阿生,帶人去把溝裡的石頭和大樹枝清理一下。”
“阿諾,把竹子的一頭削成圓弧形,像雪橇那樣。”
林嘯一邊說,一邊拿起一根竹子做示範。
他幾刀下去,竹頭就變得圓潤光滑,不再容易卡住。
眾人立刻動了起來。
半小時後,一條簡易的“滑道”清理完畢。
“放!”
林嘯一聲令下。
阿生推了一把最上麵的一捆竹子。
“呼——”
竹捆順著滿是落葉的溝渠,藉著重力,像一條青色的巨蟒,飛速向下滑去。
竹皮與落葉摩擦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捲起一路塵土。
“真的行!”阿生興奮地拍大腿。
不用人扛,甚至不用人跟著跑,竹子自己就溜到了山腳下。
工人們隻需要在上麵推,下麵留幾個人接應就行。
林嘯站在坡頂,看著一捆捆竹子順利滑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阿諾站在他身邊,遞過水壺。
“喝口水。”
林嘯接過喝了一口,看著阿諾被汗水浸濕的鬢角。
這丫頭,乾起活來比男人還拚。
剛才削竹頭,手都磨紅了也不吭聲。
“累了就歇會兒。”林嘯說。
“不累。”阿諾搖頭,眼睛盯著下滑的竹子,“我就想快點把房子蓋起來。大祭司以前說,有了房子,心就定了。”
林嘯沒說話,隻是伸手幫她把領口的一片竹葉摘了下來。
……
傍晚時分,營地的空地上堆滿了青翠的楠竹。
張承德教授早就等急了,帶著工程隊的人拿著尺子和墨鬥圍了上來。
“好料子!都是五年以上的老竹,做柱子做梁都行!”張教授敲了敲竹筒,發出清脆的“梆梆”聲,臉上樂開了花。
“張老,今晚能把架子搭起來嗎?”林嘯問。
“隻要人手夠,沒問題!”張承德大手一揮,“這就開乾!”
營地裡再次熱鬧起來。
這一次,是全員上陣。
林嘯負責最關鍵的立柱環節。
他在選好的地基上,挖了幾個深坑,底下墊上大青石,防潮。
“起!”
幾個人喊著號子,將幾根綁在一起的粗大竹束豎了起來,插進坑裏。
林嘯拿著垂線,校準垂直度,然後讓人填土、夯實。
阿諾也沒閑著。
她帶著幾個婦女,坐在火堆旁,用火烤著竹子。
“滋滋——”
青色的竹皮在火焰的烘烤下滲出油珠,顏色慢慢變成淡黃色。
“這是在給竹子‘殺青’。”阿諾對旁邊的蘇晚晴解釋道,“烤過的竹子不生蟲,不容易腐爛,還能把彎的烤直了。”
蘇晚晴學著樣子,轉動著手裏的竹竿。
火光映著她的臉,熱烘烘的。
原來蓋房子這麼講究。以前隻覺得竹樓好看,沒想到每一根竹子都要經過火的洗禮。
就像人一樣,不經歷點磨難,立不起來。
這時候,陸雪瑤拿著圖紙跑了過來。
“林嘯,這裏的設計是不是改一下?”她指著圖紙上的樓梯,“用竹子做樓梯太滑了,老人孩子容易摔。”
林嘯看了一眼。
“那就做成‘步步高’。”
他拿過斧頭,在一根粗竹子上砍出一排交錯的缺口。
“不用鋪板,直接踩著竹節上。在缺口處纏上麻繩,防滑。”
陸雪瑤眼睛一亮:“這個辦法好!省料還實用!”
“篤篤篤!”
鎚子敲擊竹釘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沒有鐵釘,全靠竹釘和藤條綁紮。
這種古老的工藝,雖然費時,但造出來的房子柔韌性極好,抗風抗震。
林嘯站在高處,手裏拿著橫樑。
下麵,阿生和幾個漢子托舉著。
“往左一點……好!落!”
橫樑準確地卡進了柱頂的凹槽裡。
林嘯用木槌狠狠敲擊了幾下,嚴絲合縫。
他直起腰,擦了擦汗,看著腳下逐漸成型的框架。
月亮升起來了,清冷的月光灑在竹架上,泛著淡淡的熒光。
“今晚加個班,把頂棚鋪上。”林嘯喊道,“明天大家就能住進新屋了!”
“好!”
工人們齊聲應和,幹勁十足。
阿諾端著一盆煮好的紅薯走過來,分發給幹活的人。
她走到林嘯所在的架子下,仰著頭。
“林大哥,下來吃口熱乎的。”
林嘯從架子上跳下來,落地無聲。
他接過紅薯,剝開皮,咬了一口。
熱氣騰騰,甜糯可口。
“這房子蓋好了,第一間給你住。”林嘯一邊吃一邊說。
“我……我不急。”阿諾低著頭,腳尖在地上畫圈,“給晚晴姐她們住吧,她們身子弱,受不得潮氣。”
林嘯看著她,心裏一暖。
這丫頭,看著野,心卻細。
“都有份。”林嘯幾口吃完紅薯,“咱們這竹子多的是,一人一間都夠。”
後半夜,第一座竹樓的雛形終於顯現。
兩層結構,下麵架空用來堆放雜物和養牲口,上麵住人。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和竹片,散發著一股清香。
雖然還沒有牆壁,隻是個空架子,但已經能看出那股子苗家吊腳樓的韻味。
工人們累得癱倒在火堆旁,但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,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。
林嘯坐在火堆邊,磨著手裏的獵刀。
明天,還得去弄點肉食。光吃紅薯野菜,這幫乾重活的漢子頂不住。
“阿山。”
“在,老闆。”阿山迷迷糊糊地坐起來。
“明天不去山裏了。”林嘯把刀收回鞘中,“去河灣。”
“河灣?”阿山一愣,“去那幹啥?”
“叉魚。”
林嘯看著火光,眼神閃爍。
“我記得那邊有個深潭,裏麵有不少大青魚。弄幾條回來,燉湯,給大家補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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