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林,露水極重。
阿諾是被一陣鳥叫聲吵醒的。她揉了揉眼睛,發現林嘯已經不在草鋪上了。
那張新床確實舒服,藤席透氣又有彈性,她這一覺睡得格外沉,連林嘯什麼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。
她連忙爬起來,整理了一下衣服,跑出帳篷。
林嘯正站在營地邊的空地上,手裏提著兩隻色彩斑斕的野雞,還有一隻肥碩的灰兔子。
他的褲腿被露水打濕了,鞋子上沾著泥,但臉上卻掛著豐收的笑容。
“醒了?”
林嘯晃了晃手裏的獵物。
“運氣不錯,昨晚下的套子中了三個。”
“聖主,你怎麼不叫我?”阿諾有些懊惱,錯過了跟他一起收獵物的機會。
“看你睡得香,沒捨得。”
林嘯走到水池邊,把獵物放下。
“來,幫忙把這幾隻收拾了。今天早上咱們喝雞絲粥,這兔子……烤了當乾糧,中午帶著進山。”
“好!”
阿諾蹲下身,接過林嘯遞來的野雞。
這是一隻公野雞,羽毛華麗,長長的尾羽在晨光下閃著金綠色的光澤。
“這毛別扔,留著給你做毽子。”林嘯在一旁說道。
阿諾心裏一甜。
她熟練地拔毛、開膛、清洗。
林嘯則處理那隻兔子。
剝皮這活兒他最拿手。刀尖一挑,整張兔皮就完整地剝了下來。
“這兔皮軟和,給你做副手套。”
“我有手套。”阿諾小聲說。
“那個粗,磨手。”林嘯頭也沒抬,“這個軟,帶著拉弓不傷手。”
處理完獵物,兩人來到河邊清洗。
清晨的河水有些涼,但很清澈。
阿諾挽起袖子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,在水裏搓洗著雞肉。
林嘯蹲在她旁邊,洗著那張兔皮。
“阿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這刀法,誰教的?”林嘯看著她利索的動作,隨口問道。
“阿爹教的。”阿諾的手頓了一下,“他說,苗家的女人,不僅要會繡花,還要會用刀。山裡討生活,沒點本事活不下去。”
“你阿爹……是個好獵手。”
“嗯。他是寨子裏最好的獵手。”阿諾的眼中閃過一絲驕傲,隨即又黯淡下去,“可惜……他走得早。是被……熊瞎子傷了,沒藥治,熬了三個月……”
林嘯沉默了。
他伸出手,在水裏輕輕握住了阿諾的手。
冰涼的河水裏,他的手掌溫熱有力。
“以後,有葯了。”
他看著阿諾的眼睛,認真地說道。
“晚晴那兒有最好的葯,還有……我會護著你。不會再讓你受那種苦。”
阿諾看著他,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,滴在河水裏,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。
“哭什麼,傻丫頭。”
林嘯抬手幫她擦眼淚。
“我是……高興。”阿諾吸了吸鼻子,破涕為笑,“真的,很高興。”
……
早飯是蘇晚晴做的。
雞肉被切成細絲,和野菜、蘑菇一起煮在粥裡。米油濃稠,肉香撲鼻。
大家圍坐在火堆旁,每人捧著一大碗,喝得稀裡嘩啦。
“這野雞肉就是鮮!”葉嵐讚不絕口,“比家養的有嚼勁多了。”
“那是,這可是吃了山裏的蟲子和草籽長大的。”阿生在一旁接話,“大補。”
吃完飯,林嘯把那隻烤好的兔子切成塊,用荷葉包好。
“今天咱們去哪?”陸雪瑤背上地質包,問道。
“去後山。”林嘯指了指營地後麵的那座山峰,“我想去看看那種……楠竹。咱們還要建不少吊腳樓,木料不夠了,得用竹子頂上。”
“我也去!”葉嵐背起槍。
“都去。”林嘯點頭,“帶上工具。今天咱們當一回伐木工。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山。
這裏的楠竹林比之前的更密,竹子也更粗。一根根青翠欲滴,直插雲霄。
林嘯選了一片竹林,開始分配任務。
“男的負責砍,女的負責修枝、打捆。”
“注意安全,別被竹茬子劃傷了。”
“篤!篤!篤!”
伐木聲再次在山林裡響起。
林嘯揮舞著斧頭,每一斧都砍在竹節上。
阿諾跟在他身後,手裏拿著彎刀,熟練地削去倒下的竹子上的枝葉。
她時不時停下來,給林嘯擦擦汗,遞口水。
兩人配合默契,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。
“聖主,你看這個。”
阿諾忽然指著一根竹子的根部。
那裏長著一叢褐色的、像耳朵一樣的東西。
“木耳?”林嘯看了一眼。
“是竹蓀!”阿諾興奮地說道,“這可是好東西,做湯最鮮了!還有那個……”
她指著另一邊的一根腐爛的竹樁。
上麵長著幾朵紅色的蘑菇。
“紅菇!那是補血的!”
阿諾像個發現了寶藏的孩子,在竹林裡鑽來鑽去,不一會兒,背簍裡就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山珍。
林嘯看著她忙碌的身影,嘴角一直掛著笑。
這種日子,平淡,卻充實。
沒有勾心鬥角,沒有生死搏殺。
隻有勞動,和收穫。
中午,大家在竹林裡休息。
林嘯拿出那包烤兔肉,分給大家。
阿諾拿出了她採的竹蓀和紅菇,藉著大家帶來的水和鍋,煮了一鍋鮮美的菌湯。
兔肉的焦香,配上菌湯的鮮美,在這山林野地裡,簡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。
“林大哥,如果……如果不回去,一直住在這裏,好像也挺好的。”
蘇晚晴喝了一口湯,看著四周翠綠的竹海,感嘆道。
“是啊。”林嘯靠在一根竹子上,閉上眼睛,感受著透過竹葉灑下來的斑駁陽光。
“這裏沒有喧囂,沒有煩惱。隻有……最真實的生活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睜開眼,目光投向北方。
“有些事,還沒做完。有些人,還在等我們。”
“等把這裏的房子蓋好,路修通,我們就得……回去了。”
聽到“回去”兩個字,阿諾正在盛湯的手,微微抖了一下。
她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把那碗盛得最滿的湯,遞到了林嘯手裏。
眼神裡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黯然。
林嘯接過湯,看著她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到時候……”
他輕聲說道。
“你跟我們……一起走。”
阿諾猛地抬起頭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嘯點頭,“外麵的世界很大,我想帶你去看看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缺個……能給我做酸湯魚的管家。”
阿諾的臉紅了,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那是幸福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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