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讓睡意朦朧的阿山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他嚥了口唾沫,彷彿已經聞到了魚湯的鮮味。
“老闆,那河灣水深,魚是多,但也精得很。咱們沒大網,光靠叉……怕是不好弄。”
“試試看。”林嘯沒多解釋,往火堆裡添了根柴,“睡吧,天亮出發。”
次日清晨,霧氣比往常淡了些。
第一座竹樓的骨架在晨光中佇立,青翠的竹色顯得格外生機勃勃。
張承德教授已經帶著人開始編織竹蓆,準備做牆壁。
林嘯帶著阿山,還有葉嵐和阿諾,提著幾根削尖的竹矛,往河灣走去。
葉嵐沒帶槍,揹著那張複合弓,腰裏別著一把短刀,走起路來蹦蹦跳跳的。
“師父,叉魚我有經驗!以前在訓練營,我們在海裡叉過鯊魚!”葉嵐吹噓道。
“這是河魚,不一樣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海魚傻,河魚滑。待會兒你別咋呼,把魚嚇跑了,中午就喝西北風。”
“切,看我的。”葉嵐不服氣地揮了揮手裏的竹矛。
河灣離營地不遠,是一處回水灣。
水流在這裏變得平緩,深不見底,水麵上漂著些枯葉和浮萍。
林嘯站在岸邊,開啟【真實之眼】。
視線穿透水麵。
水下三四米深的地方,幾條黑影正在緩緩遊動。
那是青魚。
個頭都不小,最小的也有十幾斤,最大的那條……怕是有四五十斤重,渾身鱗片黑得發亮,像穿了盔甲。
“都在底下趴窩呢。”林嘯低聲說道。
“看不見啊。”阿諾瞪大了眼睛往水裏瞅,隻能看到渾濁的河水和倒影。
“不用看,聽。”
林嘯閉上眼,側耳傾聽。
水流的細微變化,魚尾擺動激起的暗流,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“嵐兒,你去那邊那個石頭上,守著上遊。”
“阿諾,你去下遊那個淺灘,別讓魚往那邊跑。”
“阿山,你跟我下水。”
“下水?”阿山打了個哆嗦,“老闆,這水涼……”
“涼才精神。”林嘯已經脫掉了上衣,露出精壯的上身,手裏握著竹矛,走進了水裏。
河水沒過膝蓋,確實有些涼意。
林嘯站在水中,紋絲不動,像一尊雕塑。
阿山也隻能硬著頭皮下了水,站在林嘯身後幾米遠的地方,凍得牙齒打架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水麵平靜如鏡。
突然。
林嘯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就在他左前方三米處,水麵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。
那是大魚上浮換氣或者捕食的前兆。
那條四五十斤的大青魚,耐不住寂寞,遊上來了。
它動作很輕,隻露出了一點點背鰭,劃破水麵,像一把黑色的刀。
葉嵐在石頭上屏住了呼吸,手中的竹矛舉了起來,但距離太遠,她不敢出手。
林嘯依然不動。
他在等最佳的時機。
大青魚遊得很慢,似乎在試探周圍的安全。它慢慢靠近了林嘯,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就是現在!
林嘯的右手猛地發力!
“嗖!”
竹矛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,瞬間刺破水麵!
“嘩啦——!!!”
水花炸裂!
竹矛準確無誤地紮進了水中!
緊接著,那根竹矛劇烈地晃動起來,水麵上翻起巨大的浪花,一條黑色的巨尾猛地拍打著水麵,發出“啪啪”的巨響!
“中了!”
阿山興奮地大喊,就要衝過去幫忙。
“別過來!”林嘯低喝一聲。
他在竹矛刺入的瞬間,雙手已經死死抓住了矛桿的尾端。
水下的力量大得驚人,那大青魚吃痛,瘋狂地掙紮,想要把竹矛甩脫,或者把林嘯拖進深水區。
林嘯雙腳像釘子一樣紮在河底的鵝卵石縫裏,腰馬合一,雙臂肌肉隆起,死死抵住那股蠻力。
“起!”
他暴喝一聲,猛地向上一挑!
“嘩——”
一條足有半人多長的大青魚,被硬生生地挑出了水麵!
竹矛貫穿了它的魚鰓,把它像旗幟一樣掛在半空。
魚身在陽光下閃爍著青黑色的光澤,水珠飛濺。
“好大的魚!”
岸上的阿諾驚撥出聲。
葉嵐也不甘示弱,看到魚被挑起來,她手中的竹矛也脫手而出。
“看我的!”
“噗!”
竹矛精準地紮在了魚的腹部,但這一下對於垂死掙紮的大魚來說,隻是撓癢癢。
林嘯借勢一甩,將大魚甩到了岸上的草叢裏。
大青魚在草地上撲騰著,尾巴拍打地麵,震得土屑紛飛。
阿生和幾個聞訊趕來的漢子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按住了魚頭和魚尾,這纔算把它徹底製服。
“老闆,這魚神了!這得有五十斤吧!”阿生抱著魚頭,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差不多。”林嘯走上岸,擦了擦身上的水,“這玩意兒力氣大,也就是我,換個人早被它拖水裏去了。”
“還沒完呢。”林嘯指了指水麵,“剛才那一鬧,底下的魚都驚了,正往兩邊跑。”
“嵐兒,阿諾,看你們的了。”
果然,水麵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急促的水紋。
“別想跑!”
葉嵐站在大石頭上,眼疾手快。
她看準一道水紋,手中的備用竹矛猛地投擲出去。
“噗!”
沒有林嘯那麼準,但力量夠大。
竹矛紮進水裏,沒動靜了。
“沒中?”葉嵐有些懊惱。
但下一秒,那竹矛忽然浮了起來,帶著一抹血紅色的水花,還在微微顫動。
“中了!中了!”葉嵐歡呼著跳進水裏,去撈那根竹矛。
提起一看,竹矛尖上掛著一條四五斤重的草魚,還在撲騰。
“雖然小了點,但也夠塞牙縫了。”葉嵐得意地揚了揚眉毛。
阿諾那邊也沒閑著。
她站在淺灘上,手裏拿著彎刀。
幾條受驚的魚慌不擇路,衝進了淺水區。
阿諾眼明手快,彎刀一揮。
“啪!”
刀背狠狠拍在一條魚的腦袋上。
那魚直接被拍暈了,翻了白肚。
阿諾彎腰撿起魚,扔進背簍裡,動作利索得很。
“都不錯。”林嘯看著兩個女孩的收穫,笑著點了點頭。
這一上午,河灣裡熱鬧非凡。
除了那條大青魚,他們又抓了十幾條五六斤重的草魚和鯉魚,還有半簍子河蝦。
“夠了,回去吧。”
林嘯看了看日頭。
“今天中午,全魚宴。”
回到營地,工地上的人都圍了過來。
看著那條被兩人抬著的大青魚,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嘆。
蘇晚晴已經燒好了水,拿著刀準備刮鱗。
“這麼大的魚,怎麼做?”她有些犯愁,家裏的鍋太小,根本裝不下。
“魚頭剁下來,做剁椒魚頭。魚身切片,做水煮魚。魚骨和魚尾燉湯,放點豆腐和蘑菇。”
林嘯一邊指揮,一邊親自上手解魚。
巨大的魚頭被斬下,魚肉被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,晶瑩剔透。
“阿諾,去拿你的酸湯引子。”
“好嘞!”
中午的營地,再次被香氣籠罩。
幾口大鍋裡,紅的白的,熱氣騰騰。
酸菜魚、水煮魚、魚頭豆腐湯……
苗家漢子們端著碗,吃得滿頭大汗,直呼過癮。
“這魚肉,嫩!滑!比豬肉還香!”
“老闆,這日子過得,給個神仙都不換啊!”
林嘯端著一碗魚湯,坐在剛搭好的竹樓架子下。
阿諾坐在他身邊,正小心翼翼地把魚刺挑出來,然後把肉放進林嘯碗裏。
“你也吃。”林嘯說。
“我喜歡挑刺。”阿諾笑著說,眼神裡滿是溫柔。
林嘯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景,看著遠處逐漸成型的寨子。
心裏那根一直緊繃的弦,鬆了不少。
這裏,越來越像個家了。
“林大哥。”蘇晚晴走了過來,手裏拿著個本子,“張教授說,竹樓的主體明天就能完工,接下來就是鋪頂和隔斷。但是……咱們帶來的防雨布不夠了,茅草還沒曬乾。”
“防雨布?”林嘯想了想。
“不用布。”
他指了指後山的方向。
“那邊有一片棕櫚林。棕櫚皮是個好東西,防水,透氣,還耐用。”
“下午,咱們去剝棕櫚皮。”
“還有,”林嘯補充道,“順便看看能不能找點野蜂蜜,給孩子們沖水喝。”
生活,就是這樣。
解決一個問題,又來一個問題。
但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,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,過得有滋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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