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有木頭的清香,和……家常的溫暖。
這一夜,營地裡的鼾聲此起彼伏,像是大山深處獨特的安眠曲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,林嘯就起來了。
他走到那堆紅椿木料前,手裏拎著那把昨天剛磨好的大鋸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鋸齒咬合木頭的聲音再次響起,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阿諾端著一臉盆水走過來,看到林嘯已經在幹活,連忙放下盆,跑過去幫忙按住木料的一頭。
“聖主,這麼早?”
“早起的鳥兒有蟲吃,早起的人有床睡。”林嘯停下手中的動作,抹了一把額頭的微汗,“這床架子今天得搭起來,不然晚上還得睡草鋪。”
他拿起墨鬥,在那根寬大的紅椿木板上彈了一條黑線。
“這裏,要開個槽。”
林嘯指著木板的邊緣。
“這床不做那種硬板的,中間我要編藤席,透氣,睡著軟乎。”
阿諾看著那條筆直的墨線,臉有些發燙。
編藤席……那得兩個人一起編。
阿媽說過,隻有夫妻才會一起編牀蓆,你穿梭,我引線,這叫……纏綿。
她咬著嘴唇,沒敢接話,隻是更用力地按住了木板。
林嘯並沒有注意到少女的心思,他專註於手中的活計。
大鋸解板,刨子找平。
紅色的木屑在他腳邊堆成了小山。
他脫掉了上衣,赤著膀子。
汗水順著他結實的背脊流淌,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每一次揮動刨子,背部的肌肉群都會隨之收縮、舒展,充滿了力量的美感。
阿諾看得有些呆了。
她機械地遞著工具,眼神卻始終黏在林嘯的身上。
這背,真寬。
要是能靠在上麵睡一覺,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怕了吧?
“鑿子。”
林嘯伸出手。
阿諾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,慌忙從工具箱裏翻出鑿子遞過去。
手指相觸,林嘯的手掌粗糙溫熱。
阿諾像被燙了一下,縮回手,心跳得厲害。
“怎麼了?”林嘯看了她一眼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阿諾低下頭,抓起地上的刨花,假裝在整理。
林嘯笑了笑,沒戳破。
他拿起木槌,開始在床腿上開榫眼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木槌敲擊鑿柄,木屑飛濺。
這床腿足有碗口粗,穩當得很。
“阿諾,你去割點老藤來。”林嘯一邊幹活一邊吩咐,“要那種這一年生的青藤,韌性好,沒蟲蛀。”
“哎!”
阿諾如蒙大赦,提起彎刀就往林子邊跑。
她覺得再待在林嘯身邊,自己的臉就要燒起來了。
林嘯看著她逃跑似的背影,搖了搖頭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……
中午時分,床架子終於立了起來。
寬大的床架,厚實的床腿,全都是用榫卯結構連線,沒用一顆釘子,卻穩固得像塊磐石。
阿諾揹著一大捆青藤回來了。
她的臉上掛著汗珠,褲腳上沾著露水和草屑,但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“聖主,這些夠嗎?”
“夠了。”
林嘯把青藤接過來,去皮,浸水。
“來,我教你編席子。”
他搬了兩個小馬紮,放在床架子兩邊。
“你坐那頭,我坐這頭。”
林嘯拿起一根青藤,固定在床框上,然後遞給對麵的阿諾。
“穿過來。”
阿諾接過藤條,從床框的縫隙裡穿過去,拉緊。
“再遞給我。”
兩人就這樣,一遞一接,一拉一送。
青藤在兩人手中穿梭,像是一條連線彼此的紐帶。
他們的距離很近,膝蓋偶爾會碰到一起。
每一次觸碰,阿諾都會微微顫抖一下,但她沒有躲開。
“這花紋……叫同心結。”林嘯一邊編,一邊說道,“中間是個十字,兩邊是圓環。寓意……永結同心。”
阿諾的手停住了。
她看著床麵上那個剛剛成型的圖案,眼眶有些發熱。
永結同心……他是故意的嗎?
還是……他心裏也有我?
“怎麼?不會了?”林嘯抬起頭。
“會……我會。”
阿諾吸了吸鼻子,手上的動作更快了。
她要把這份心意,都編進這就張床裡。
日頭偏西。
一張細密、結實的藤席,終於鋪滿了整個床架。
林嘯試著按了按,彈性十足。
“成了。”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。
“今晚就能睡了。”
阿諾看著那張大床,臉紅紅的,心裏卻充滿了期待。
“還有點時間。”林嘯看了看天色,“這附近沒什麼大型獵物了,咱們去下幾個套子,抓點野雞兔子什麼的,明早熬粥喝。”
“好!”阿諾立刻拿起了背簍。
兩人走出營地,鑽進了不遠處的灌木叢。
這裏是野雞和兔子經常出沒的地方。
林嘯找準了幾條獸道。
“看這兒。”他指著地上一堆新鮮的糞便,“這是野雞屎。它肯定還會回來。”
他拿出幾根細鐵絲,做成了一個活釦,綁在旁邊的小樹上,然後把套索懸在離地半尺高的地方。
“這叫弔頸套。”林嘯解釋道,“野雞路過,脖子伸進去,一掙紮,這套子就收緊了,越掙越緊。”
阿諾蹲在一旁,認真地看著。
“那兔子呢?”
“兔子得用踩盤。”
林嘯找了個兔子洞,在洞口挖了個小坑,放上踏板,連上機關,再蓋上浮土和枯葉。
“兔子一踩上去,機關彈起來,就把腳給套住了。”
他動作熟練,沒一會兒就下了七八個套子。
“行了,明天早上來收貨。”
林嘯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走,回去做飯。”
兩人往回走。
路過一片野果林時,林嘯摘了一把紅彤彤的野果子,遞給阿諾。
“這叫羊奶果,酸甜的,解渴。”
阿諾接過果子,塞進嘴裏一顆。
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。
她看著走在前麵的林嘯,心裏想:
這就日子,要是能一直過下去,該多好。
回到營地,炊煙已經升起。
蘇晚晴煮了一鍋雜糧粥,還炒了一盤野菜。
雖然沒有肉,但大家吃得很香。
尤其是阿諾,她看著那張擺在角落裏的新床,心裏總是忍不住去想晚上的情景。
吃完飯,大家圍著火堆聊了會兒天。
林嘯早早地就回了帳篷。
阿諾磨蹭了好一會兒,直到蘇晚晴和陸雪瑤都睡下了,她才悄悄地站起身。
她走到那張新床邊,摸了摸光滑的床沿。
然後,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做賊一樣,鑽進了林嘯的帳篷。
帳篷裡,林嘯已經躺下了。
他並沒有睡在那張新床上,而是依舊睡在草鋪上。
那張大床,空著。
阿諾愣住了。
“聖主……你……怎麼不睡床?”
林嘯睜開眼,看著站在門口、一臉不知所措的阿諾。
“那是給你睡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地上潮,你是女孩子,睡久了對身體不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那是雙人床……”阿諾的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雙人床寬敞,你睡覺不老實,省得滾下來。”
林嘯翻了個身,背對著她。
“快睡吧,明早還得起早收套子呢。”
阿諾站在原地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他是嫌棄我嗎?還是……太珍惜我?
她走到床邊,躺了上去。
藤席帶著淡淡的草木香,還有那股紅椿木特有的玫瑰味。
她蜷縮在寬大的床上,看著林嘯的背影。
雖然沒有睡在一起,但她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。
這就夠了。
她在心裏對自己說。
隻要能在他身邊,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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