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。”
林嘯的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機上,呼吸在這一刻被有意地壓到了極致的綿長。
他沒有立刻起身,而是像一塊石頭般靜止在黑暗中,隻有耳朵在捕捉著帳篷外那一絲絲不屬於風聲的異動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那是枯葉被肉墊擠壓後發出的細微脆響,輕得如果不屏息凝神根本聽不見。
聲音繞著帳篷轉了半圈,然後在門口的位置停住了。
一股淡淡的腥臊味,順著門簾的縫隙鑽了進來。
林嘯的瞳孔微微收縮,這是猛獸特有的體味。
他打了那麼多獵,這獵物的味道,他實在是太熟悉了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,身體如同彈簧般彈起,左手一把扯開門簾,右手M1911迅速探出,指向黑暗。
“嘩啦!”
一道黑影在灌木叢中一閃而逝,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像。
林嘯沒有開槍。
他放下槍,蹲下身,開啟了手電筒。
在帳篷門口不到一米的地方,濕潤的泥土上,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梅花狀腳印。
腳印邊緣的泥土還在微微回彈,顯然是剛踩出來的。
“夠狡猾。”
林嘯用手指量了量腳印的大小。
這頭金錢豹比他想像的還要謹慎。
它沒有貿然攻擊,隻是在確認領地裡新出現的這些兩腳獸到底是什麼成色。
剛才那一瞬間,如果林嘯沒有動,或許它已經撕開了帳篷。
但林嘯動了,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殺氣,讓這頭敏銳的獵手選擇了退避。
“怎麼了?”
隔壁帳篷的葉嵐披著衣服鑽了出來,手裏提著那把還沒來得及裝彈的獵槍,睡眼惺忪。
“沒事,鄰居來串個門,又走了。”
林嘯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回去睡吧,它今晚不敢來了。”
葉嵐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,撇了撇嘴,打了個哈欠又鑽了回去。
對她來說,隻要沒打起來,那就不是大事。
而且真打起來了,憑藉師傅的本事,拿捏一隻小豹子,還不是手拿把掐?
林嘯站在夜風中,點了一支煙。
看著遠處漆黑的叢林,他知道,這頭豹子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它的獵場。
它在等,等一個疏忽,等一個落單的機會。
但這正是林嘯想要的。
隻有耐心的獵人,才能釣到最狡猾的魚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山穀裡的霧氣比往常更濃。
林嘯是被一陣剁菜板的聲音吵醒的。
他走出帳篷,看見蘇晚晴和阿諾正圍在土灶旁忙碌。
“林大哥,起啦?”蘇晚晴手裏拿著一把野蔥,正在水盆裡搓洗,臉上掛著恬靜的笑。
“嗯。”林嘯應了一聲,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。
阿諾正在切臘肉。
經過煙熏,這肉質變得紅亮緊實。
她握著菜刀,手腕用力,“篤篤篤”地將臘肉切成薄如蟬翼的片。
聖主昨晚好像沒睡好,眼圈有點黑。
得給他多弄點肉,補補。
阿諾心裏想著,手下的動作卻沒停。
她把切好的臘肉片碼在陶碗裏,又抓了一把乾辣椒和薑片。
“今天吃什麼?”林嘯擦乾臉,走了過來。
“野菜粥,炒臘肉,還有昨晚下的魚簍子裏抓的幾條石斑魚,給燉了。”蘇晚晴揭開鍋蓋,一股濃鬱的米香混合著野菜的清香撲麵而來。
大鍋裡,白色的米湯翻滾著,翠綠的薺菜在裏麵沉浮。
“香。”
林嘯由衷地贊了一句。
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生活,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。
早飯過後,營地裡又熱鬧了起來。
張承德教授帶著幾個徒弟,正在河邊測量水位。
他手裏拿著個水平儀,指揮著工人們在河岸上打樁。
“林總,您來得正好。”
張承德看到林嘯,招了招手。
“這水車的圖紙我改了一下。原先設計的直徑是五米,但我看這水流速度,五米有點浪費。我打算改成八米的大水車,這樣不僅能帶動發電機,還能帶個磨坊,順便把那邊的幾畝地也給灌了。”
林嘯接過圖紙看了看。
圖畫得很細緻,每一個榫卯結構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八米……工程量不小啊。”林嘯估算了一下,“材料夠嗎?”
“木頭有的是,山裡最不缺的就是這個。”張承德指了指身後那堆剛砍下來的杉木,“就是這軸承和齒輪,得費點功夫。咱們沒帶大型機床,隻能靠手工磨。”
“沒事,人多力量大。”
林嘯捲起袖子。
“我也來搭把手。”
他走到木料堆前,拿起一把大鋸。
“阿生,叫幾個人過來,把這幾根料子開了。”
“好嘞!”
阿生吆喝一聲,幾個苗家漢子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鋸條摩擦木頭的聲音響起,木屑紛飛。
林嘯一隻腳踩在木頭上,雙手握著鋸柄,腰背發力,一下一下地拉動著。
他的動作並不快,但每一鋸都吃得很深,鋸口筆直。
阿諾站在不遠處,手裏拿著水壺,時刻準備著給林嘯遞水。
她看著林嘯那隨著動作而隆起的背部肌肉,看著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,眼神有些發癡。
他明明是做大事的人,怎麼乾起這粗活來也這麼好看?
這力氣,比寨子裏最壯的阿牛哥還要大。
“阿諾,愣著幹嘛?把鑿子遞給我。”
林嘯停下動作,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回頭喊道。
“啊?哦!”
阿諾回過神,臉上一紅,連忙跑過去,從工具箱裏翻出一把寬刃鑿子遞過去。
“給。”
林嘯接過鑿子,在那根處理好的主軸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這裏要開個卯眼,深三寸,寬兩寸。”
他左手扶著鑿子,右手掄起木槌。
“當!當!當!”
木槌敲擊鑿柄,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。木屑隨著鑿刃的深入而翻卷出來。
這是一種極需耐心的活計。稍微偏一點,這根木頭就廢了。
林嘯的眼神專註,彷彿天地間隻剩下了眼前的這塊木頭。
周圍的漢子們也不敢大聲說話,都在埋頭幹著手裏的活。
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,照在這個繁忙的工地上。
沒有硝煙,沒有殺戮。
隻有汗水,和木頭的清香。
這就是林嘯想要的……
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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