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,河邊的敲擊聲就沒有停過。
八米高的大水車,光是主軸就有水桶粗細。
為了保證強度,林嘯特意選了一根生長在岩石縫裏的鐵樺木。
這東西硬度堪比鋼鐵,據說是世界上最硬的木頭,連子彈打上去都隻能留個白印。
光是把這根鐵樺木加工成圓柱形,就廢了三把鋸子,磨壞了兩把斧頭。
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,水車的骨架終於在河岸上立了起來。
巨大的輪輻像是一隻張開的巨掌,伸向天空。
每一個葉片都經過精心的打磨,安裝在輪輻上,呈現出一種原始而粗獷的美感。
“裝軸!”
張承德喊著號子。
十幾個人抬著那根沉重的鐵樺木主軸,喊著“一二三”,小心翼翼地將它架到了支架上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悶響,軸承落位。
林嘯拿著油壺,往軸承裡倒了些潤滑油,然後抓住輪輻,試著推了一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巨大的水車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,緩緩轉動了一圈。
雖然沉重,但沒有卡頓。
“成了!”張承德激動地拍著手上的灰,“隻要裝上擋水板,引水衝下來,這大傢夥就能自己轉了!”
“那就裝。”
林嘯沒有休息,帶著人繼續乾。
擋水板是用楠竹做的,輕便耐腐。
當最後一塊擋水板安裝完畢,阿生帶著人挖通了上遊的引水渠。
“水來了!”
一股湍急的溪水順著水渠衝了下來,狠狠地撞擊在水車的葉片上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水花飛濺。
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,那個龐然大物顫抖了一下。
然後,它開始動了。
以此緩慢,卻不可阻擋的態勢,開始旋轉。
一圈,兩圈……
速度越來越快,最終穩定在一個恆定的節奏上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那是水車轉動帶起的風聲和水聲,聽在眾人耳朵裡,簡直比最美妙的音樂還要動聽。
連線在主軸另一端的發電機皮帶輪也跟著轉了起來。
不遠處的燈泡忽閃了兩下,然後亮起了穩定的光芒。
“亮了!比柴油機還穩!”杜建國看著電壓表,興奮地大喊。
人群爆發出歡呼聲。
阿諾看著那個不停轉動的大輪子,嘴巴張成了O型。
“這就是……不用喂草也能跑的馬?”
她想起林嘯之前說的話,心裏對這個男人的敬佩又深了一層。
他好像什麼都會。連水都能聽他的話。
“好了,收工!”
林嘯拍了拍手,看著那個在暮色中轉動的水車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有了這個,營地的用電和灌溉算是徹底解決了。
晚飯格外豐盛。
為了慶祝水車建成,林嘯特意讓阿生殺了一頭之前抓的野豬崽。
篝火旁,大家圍坐在一起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
林嘯坐在人群外圍,手裏拿著那把獵刀,正在削一根竹籤。
“師父,你在做啥?”葉嵐湊過來,好奇地看著。
“做個機關。”
林嘯削好竹籤,在上麵刻了幾個倒刺。
“那頭豹子,今晚還會來。”
“還來?”葉嵐眼睛一亮,把手裏的骨頭一扔,“那我今晚不睡了,守著它!”
“不用。”林嘯搖搖頭,“它很聰明,有人守著它是不會出來的。我們要給它留個門。”
他站起身,拿著竹籤走向營地外圍。
在距離鐵絲網不遠的一棵大樹下,他挖了個小坑,把竹籤埋了進去,隻露出一一點點尖銳的倒刺。
然後在上麵蓋了一層薄土,又在上麵放了一塊帶著血絲的鮮肉。
“這是給它準備的‘甜點’。”
林嘯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那倒刺上沒毒,但是塗了麻藥。隻要它舌頭一舔,或者爪子一碰,半邊身子就得麻。”
“這麼簡單?”葉嵐有些懷疑,“那豹子能上當?”
“有時候,越簡單的陷阱越有效。”林嘯看著黑暗的叢林,“畜生終究是畜生,貪婪是它的本性。它忍了一天了,看著咱們吃肉,它能不饞?”
做完這一切,林嘯回到篝火旁。
阿諾遞過來一碗溫熱的米酒。
“聖主,喝點酒解解乏。”
林嘯接過酒,看著阿諾那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“今天累壞了吧?”
“不累。”阿諾搖搖頭,坐在他身邊,很自然地幫他捶著腿,“隻要能幫上忙,我就高興。”
她的手法很生疏,力道也不均勻,但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,卻讓林嘯心裏一軟。
這個在山林裡長大的女孩,像是一張白紙,把所有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。
“以後別叫聖主了。”林嘯喝了一口酒,“聽著彆扭。”
“那叫什麼?”阿諾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叫林大哥,或者……叫名字也行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行。”阿諾急了,“那是大不敬。”
“什麼敬不敬的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在這裏,沒有那些規矩。咱們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這三個字讓阿諾的心猛地顫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,掩飾住眼中的慌亂和喜悅。
“那我……叫你林大哥。”
聲音很小,像蚊子哼哼。
就在這時,遠處的樹林裏,忽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……“哢嚓”聲。
那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。
林嘯的耳朵動了動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沒有回頭,隻是輕輕拍了拍阿諾的手背。
“別停,繼續捶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子篤定。
“咱們的客人……到了。”
黑暗中,一雙幽綠色的眼睛,正透過灌木的縫隙,死死地盯著那塊放在樹下的鮮肉。
那是金錢豹。
它已經餓了一整天了。
營地裡飄出來的肉香,像鉤子一樣勾著它的胃。
它觀察了很久,那個拿著“火棍”的可怕男人正在喝酒,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邊。
這是一個機會。
它悄無聲息地壓低了身子,肌肉緊繃,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它沒有立刻撲過去,而是試探性地伸出爪子,去夠那塊肉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就在它的爪尖剛剛觸碰到那塊肉的瞬間。
“嗷——”
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嘶吼,打破了夜的寧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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