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的建設在張承德的指揮下,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下午的時候,第一項大工程——通電,進入了最後的除錯階段。
一台嶄新的柴油發電機被安放在了遠離居住區的岩石後麵,杜建國帶著幾個徒弟,正滿手油汙地接駁著線路。
粗大的黑色電纜像血管一樣,沿著地麵蜿蜒,連線到了營地的每一個角落。
苗民們圍在四周,好奇地看著那些掛在木杆上的玻璃泡(燈泡)。
“這玩意兒真能亮?”一個小孩拽著阿諾的衣角,仰著頭問。
“能。”阿諾摸了摸孩子的頭,語氣肯定,眼神卻也帶著一絲緊張,“聖主說的,肯定能。”
她雖然相信林嘯,但這種把太陽裝進玻璃瓶裡的事,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。
“線路檢查完畢!”
“油箱加滿!”
“準備啟動!”
杜建國直起腰,衝著林嘯揮了揮手。
林嘯點了點頭,走到發電機旁。
他沒有讓別人動手,而是自己握住了那個啟動搖把。
“嗡——”
隨著手臂發力,沉重的飛輪轉動起來。
“突突突突——”
柴油機發出一陣咳嗽般的聲響,隨即噴出一股黑煙,轉速迅速穩定下來,變成了持續而有力的轟鳴聲。
“合閘!”
杜建國大喊一聲,推上了電閘。
“滋——”
電流瞬間貫通。
掛在營地中央、食堂、以及各個帳篷口的那幾十盞燈泡,幾乎在同一時間,閃爍了一下,然後……
驟然亮起!
昏黃而溫暖的光芒,瞬間驅散了黃昏的陰暗,將整個營地照得通亮。
“哇——!!!”
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整齊的驚呼聲。
孩子們嚇得捂住了眼睛,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偷偷看。
老人們則跪在地上,嘴裏唸叨著聽不懂的苗語,像是在膜拜神跡。
阿諾獃獃地看著頭頂那盞燈。
那光並不刺眼,卻比火把穩定,比月光溫暖。
它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龐,也照亮了這片曾經充滿絕望的廢墟。
這就是外麵的世界嗎?這就是聖主帶來的生活嗎?
她轉頭看向林嘯。
林嘯正站在發電機旁,拍了拍手上的灰,臉上掛著淡淡的笑。
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,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殺氣,多了幾分柔和。
“亮了,以後晚上也能幹活了,也能讀書了。”林嘯走過來,對阿諾說道。
“嗯。”阿諾重重地點頭,眼眶有些發熱。
晚飯後,營地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陷入沉寂。
有了電燈,婦女們聚在一起縫補衣服,男人們則圍著張承德,聽他講怎麼砌牆更結實。
林嘯沒有湊熱鬧。
他帶著葉嵐,沿著營地的外圍巡視了一圈。
兩道鐵絲網已經拉好,雖然還沒通上高壓電,但也掛上了不少空罐頭盒。
隻要有東西觸碰,就會發出響聲。
“師父,你看那兒。”
葉嵐忽然停下腳步,指著鐵絲網外的一棵大樹。
林嘯順著她的手指看去。
藉著營地透出的燈光,隱約可以看到,那棵樹的樹榦上,有幾道深深的抓痕。
抓痕很新,樹皮翻卷,露出的木質還是濕潤的。
“它來過。”
林嘯走近了幾步,並沒有出鐵絲網。
他蹲下身,【真實之眼】掃過地麵。
草叢裏,有幾個梅花狀的腳印,很輕,如果不是特意尋找,根本發現不了。
腳印一直延伸到鐵絲網邊,然後停住了,似乎在那裏徘徊了一會兒,又折返了回去。
“它在觀察我們。”
林嘯站起身,眼神微冷。
這頭豹子很聰明,甚至可以說……狡猾。
它沒有貿然闖入,而是在評估這個新出現的領地,評估這些兩腳獸的威脅。
“它在找破綻。”
葉嵐握緊了手中的槍,“師父,要不今晚我守夜?”
“不用。”林嘯搖了搖頭,“它今晚不會動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燈。”
林嘯指了指身後燈火通明的營地。
“野獸怕火,也怕這種沒見過的強光。它現在摸不清底細,不敢亂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林嘯的目光投向黑暗的深處。
“它餓了。”
“等它餓急了,或者習慣了這燈光,它就會動手。”
“那咱們就乾等著?”葉嵐有些不甘心。
“當然不。”
林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既然它喜歡觀察,那我們就給它演一齣戲。”
“明天,找些剩下的豬下水,掛在林子邊上。”
“再弄幾個捕獸夾,埋在樹下。”
“它不是喜歡爬樹嗎?”
“我就讓它……下不來。”
……
夜深了。
發電機的轟鳴聲並沒有停歇,像是有力的心跳,守護著這個新生的寨子。
林嘯回到自己的帳篷。
阿諾已經幫他鋪好了床鋪,那是用乾草和新帶來的棉被鋪成的,軟乎乎的。
“聖主,水打好了。”阿諾指了指旁邊的木盆。
林嘯洗了把臉,坐在床邊。
阿諾沒有走,她猶豫了一下,坐在了林嘯的腳邊。
“怎麼了?”林嘯看著她。
“我……我怕。”阿諾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。
“一隻大貓而已。”林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阿諾抬起頭,看著林嘯。
燈光下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藏著一汪水。
“我不怕豹子。”她輕聲說道,“我怕……你受傷。”
“我?”林嘯笑了,笑得有些狂妄,“這山裡,能傷我的畜生還沒生出來呢。”
他捏了捏阿諾的臉頰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阿諾紅著臉,站起身,走出了帳篷。
走到門口,她又回過頭,深深地看了林嘯一眼。
那一晚,林嘯睡得很淺。
他在夢裏,似乎聽到了一聲……極輕、極輕的嘆息聲。
那是……踩碎枯葉的聲音。
就在……
帳篷外三米的地方。
林嘯猛地睜開眼。
“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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