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淩晨。
遠處的山道盡頭,並未傳來野獸的嘶吼,反而響起了一陣低沉、持續的轟鳴聲。
那聲音起初像悶雷,貼著地麵滾動,震得樹葉簌簌發抖。
阿諾猛地從石頭上彈起來,手按在彎刀柄上,耳朵貼向地麵。
“來了。”
林嘯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。
“不是野獸,是咱們的‘大牲口’。”
阿諾疑惑地抬起頭,順著林嘯的目光看去。
隻見那條剛剛被他們清理出雛形的簡易土路上,塵土飛揚。
一輛塗著墨綠色迷彩的“青石二號”重卡,像一頭蠻橫的犀牛,撞破了晨霧,車頭巨大的保險杠推開了擋路的灌木,轟隆隆地開了過來。
緊接著是第二輛、第三輛……
足足十輛重卡,加上兩輛吉普車,組成了一條鋼鐵長龍,硬生生地擠進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山穀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
阿生和寨子裏的漢子們都看傻了眼,手裏的斧頭掉在地上也沒察覺。
車隊在營地前的空地上停穩。
“嗤——”
氣剎放氣的聲音響起,像是巨獸的嘆息。
車門開啟。
一個頭髮花白、戴著安全帽的老頭從頭車副駕駛跳了下來。
他腿腳還挺利索,落地後扶了扶眼鏡,快步向林嘯走來。
是張承德教授。
後麵那輛吉普車上,杜建國也拎著工具箱鑽了出來,一邊走一邊揉著老腰。
“林總!可算找著你們了!”
張承德摘下安全帽,扇了扇風,滿臉塵土卻掩不住興奮。
“這路是真難走啊,要不是咱們這車勁大,加上這幾天不下雨,還真進不來。”
林嘯迎上去,握住張承德的手。
“辛苦了,張老。路上沒出事吧?”
“沒事!就是顛得慌。”張承德擺擺手,轉身指著身後的車隊,“你要的人,我都帶來了。五十個工程兵出身的壯勞力,還有老杜帶的機械組。物資都在後麵,水泥、鋼筋、發電機,還有你要的那些管子。”
林嘯點了點頭,看向杜建國。
“杜師傅,裝置怎麼樣?”
“沒問題。”杜建國拍了拍胸脯,“我在車鬥裡墊了草,那些精密儀器都綁得結實,壞不了。”
林嘯轉身,看向那些還愣在原地的苗民。
“阿生!”
“在!老闆!”阿生回過神,慌忙跑過來。
“叫人,卸貨。”
“是!”
隨著阿生一聲吆喝,苗寨的漢子們雖然還有些畏懼這些大傢夥,但還是壯著膽子圍了上去。
工程隊的工人們開啟車鬥的欄板。
“一、二、三,起!”
一袋袋印著“青石水泥”字樣的袋子,一捆捆紮得結結實實的螺紋鋼,被工人們扛在肩上,運往指定的堆放點。
阿諾站在一旁,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東西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她看著一個工人扛著一袋水泥,走得飛快。
那袋子看著不大,但這漢子每一步踩下去,地皮都陷下去一塊。
這東西得有多沉?比石頭還沉?用來蓋房子?那得多結實啊。
“那是水泥。”
林嘯走到她身邊,解釋道。
“加水,攪合沙子,幹了以後比石頭還硬。用它蓋房子,風吹不倒,雨淋不透。”
阿諾看著林嘯,眼中滿是崇拜。
“聖主,這就是……外麵的法術嗎?”
“這是科學。”林嘯笑了笑,“去幫忙吧,把那邊的空地騰出來,發電機要安在那兒。”
卸貨一直持續到中午。
原本空曠的山穀,此刻堆滿了各種物資。
張承德拿著圖紙,帶著幾個技術員,在廢墟上測量、打樁。
“林總,這地形我看過了。”張承德指著那片依山而建的廢墟,“地基雖然還在,但咱們這次既然要重建,就得按高標準來。”
他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圈。
“這裏,做排水渠。山裡雨水多,排水不暢,房子容易潮。”
“這裏,建發電機房。離居住區遠點,噪音大,別吵著人睡覺。”
“還有這兒,我看水流落差不錯,可以修個小水壩,搞個水力發電,省油。”
老教授一旦進入工作狀態,那是雷厲風行。
林嘯聽著,頻頻點頭。
“行,你是專家,聽你的。我就一個要求,結實,耐用,還得讓大家住得舒服。”
“放心吧!”張承德收起圖紙,“給我一個月,我保證讓這幫苗族老鄉住上帶電燈、有自來水的新寨子!”
午飯是在工地上吃的。
白秀珠和柳如煙沒來,這做飯的活兒就落在了蘇晚晴和幾個苗族婦女身上。
好在物資充足。
大米飯管飽,帶來的臘肉切成厚片,跟從山裏采來的竹筍一起燉了一大鍋。
工人們和苗民們混坐在一起,捧著大碗,吃得滿嘴流油。
杜建國端著碗,蹲在林嘯身邊。
“林總,這地方……真不錯啊。”
他看著周圍鬱鬱蔥蔥的山林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空氣好,水也好。就是……有點太偏了。”
“偏纔好。”林嘯夾了一塊臘肉,“清凈。”
“對了,林總。”杜建國壓低了聲音,“剛才卸貨的時候,我在林子邊上發現點東西。”
“什麼?”
“腳印。”杜建國放下碗,比劃了一下,“那種……像梅花一樣的腳印,挺大。我看……像是豹子。”
林嘯筷子頓了一下。
豹子。
那天晚上在竹林裡感覺到的窺視感,再次浮上心頭。
看來那個鄰居,還沒走遠,甚至……就在附近盯著這裏。
“多大?”林嘯問。
“不小。”杜建國神色凝重,“比我在東北老家見過的都大。這玩意兒要是進了營地,傷人。”
林嘯點了點頭,把碗裏的飯扒拉乾淨。
“知道了。晚上加強警戒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投向營地外那片茂密的叢林。
陽光照不進的陰影裡,似乎有一雙眼睛,正在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“嵐兒。”
林嘯喊了一聲。
葉嵐正跟幾個工程隊的年輕小夥子吹噓她殺野豬的光輝事蹟,聽到喊聲,立馬跑了過來。
“師父,咋了?”
“晚上別睡太死。”
林嘯拍了拍腰間的獵刀。
“咱們那個鄰居,可能要來串門了。”
葉嵐眼睛一亮,摸了摸背後的複合弓。
“豹子?正好,我的皮褥子還缺個墊背的。”
林嘯沒笑。
他知道,金錢豹這種東西,比狼陰險,比老虎敏捷。
它如果不現身,你永遠不知道它藏在哪棵樹上,等著給你致命一擊。
“先別急著打。”
林嘯轉身走向那堆剛卸下來的物資。
“先把咱們的窩,給圍起來。”
他指著那一捆捆帶刺的鐵絲網。
“把這個,拉兩道。通上電。”
“是!”
葉嵐領命而去。
林嘯看著忙碌的營地,心中盤算著。
建設要搞,但這安全,纔是第一位的。
這山裏的規矩,從來都是弱肉強食。
既然來了,就得按規矩辦事。
隻不過,這一次,誰是獵人,誰是獵物,還得……碰一碰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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