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嘯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,讓整個營地在狼嚎聲的餘韻中安然入睡。
那晚,狼群確實沒敢越雷池一步,除了幾聲試探性的嚎叫和觸發陷阱後的慘呼,再沒有發生大規模的衝突。
清晨,第一縷陽光穿透了瀰漫在山穀中的晨霧。
林嘯睜開眼,從車頂跳下,落地無聲。
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,骨節發出“哢吧”的脆響。
營地裡已經有了動靜。
蘇晚晴正蹲在小溪邊,拿著一根木棍在水裏攪動,清洗著昨晚用過的碗筷。
她的動作很輕,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傷員。
陸雪瑤則拿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,對著初升的太陽,記錄著今天的溫度和濕度。
“早。”林嘯走過去,用溪水撲了把臉。
“林大哥,早。”蘇晚晴抬起頭,髮絲上沾著幾顆露珠,“昨晚那些狼沒來?”
“來了,又走了。”林嘯接過她遞來的乾毛巾,擦了擦臉,“它們比人聰明,知道哪裏有肉吃,哪裏會崩掉牙。”
阿生帶著幾個青壯年漢子走了過來,手裏提著斧頭和鋸子。
經過幾天的休整和肉食的補充,這幫苗家漢子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,胳膊上的肌肉也鼓了起來。
“老闆,今天幹啥?”阿生問道,語氣裡透著股躍躍欲試的勁頭。
“伐木。”
林嘯指了指營地後麵那片茂密的杉木林。
“光有地基不行,得把架子搭起來。咱們要蓋吊腳樓,得用好木頭。那種直溜、結實、還得有年頭的杉木。”
“好嘞!”阿生把斧頭往肩膀上一扛,“這活兒咱們熟!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林子。
林嘯沒讓他們亂砍。他走在最前麵,在一棵棵樹前停下,伸手拍一拍樹榦,聽聽聲音,再看看樹冠的茂密程度。
“這棵,太嫩,水份大,容易裂。”
“這棵,蟲蛀了,不行。”
“這棵……”
林嘯在一棵合抱粗的紅杉前停下。這樹皮色發黑,樹榦筆直,像根旗杆一樣直插雲霄。他抽出獵刀,在樹皮上劃了一道。
裏麵露出的木質呈淡紅色,紋理細密,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鬆脂香。
“就它了。”
林嘯拍了拍樹榦。
“做主梁。”
阿生二話不說,掄起斧頭就砍。
“哆!哆!哆!”
沉悶的伐木聲在寂靜的林子裏回蕩,驚起了一群飛鳥。
木屑橫飛。
阿生砍了幾十下,累得滿頭大汗,那樹榦上卻隻出了個碗口大的缺口。這紅杉木質堅硬,那是出了名的難砍。
“歇會兒,我來。”
林嘯走上前,接過斧頭。
他沒有像阿生那樣用蠻力,而是調整了一下站姿,雙腳抓地,腰腹發力。
“呼——”
斧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“哢嚓!”
一聲脆響。
斧刃深深切入樹榦,竟比阿生剛才砍的深了一倍不止。
林嘯手腕一抖,斧頭拔出,帶出一大塊木片。
接著是第二斧、第三斧……
他的動作不快,卻極有韻律,每一斧都砍在同一個切口上,沒有絲毫偏差。
阿生和幾個漢子在旁邊看得眼直。
這就是聖主的力氣?這哪是砍樹,這分明是在切菜啊。這斧頭在他手裏,咋就跟長了眼睛似的?
十分鐘後。
伴隨著一陣讓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“轟隆——!”
那棵生長了百年的紅杉,重重地倒在地上,震得地麵都顫了一下。
“去枝,剝皮。”
林嘯把斧頭扔給阿生,臉上連滴汗都沒出。
“照著這個標準,今天至少要備齊三十根。”
“是!”
漢子們被林嘯這一手露得熱血沸騰,一個個嗷嗷叫著撲向了周圍的樹木。
中午時分,林子裏的空地上已經堆滿了一根根處理好的圓木。
蘇晚晴和阿諾送來了午飯。
一大桶雜糧飯,一盆燉得爛乎乎的鹹肉野菜,還有一壺涼茶。
林嘯坐在一根圓木上,端著碗大口吃飯。
阿諾坐在他旁邊,手裏拿著一片大芭蕉葉,給他扇著風。
“累嗎?”她小聲問。
“不累。”林嘯夾了一塊鹹肉放進嘴裏,“比起跟人勾心鬥角,這活兒幹著痛快。”
阿諾看著他沾滿木屑的臉頰,心裏忽然覺得,這個樣子的聖主,比那個開著鐵車撞人的聖主,離她更近。
他也會流汗,也會餓,也會像個普通苗家男人一樣,為了建個家而賣力氣。如果……如果能一直這樣,哪怕就在這山裡過一輩子,好像也不錯。
“聖主,等房子蓋好了,你要住哪一間?”阿諾忽然問道。
“我?”林嘯笑了笑,“我住最高的那間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站得高,看得遠。”林嘯指了指山外,“我得替你們看著,別再讓狼摸進來了。”
阿諾咬了咬嘴唇,沒說話,隻是手裏的芭蕉葉扇得更勤了。
下午,運木頭成了難題。
這些紅杉太重,一根就有幾百斤,又是在山林裡,沒路,車進不來,光靠人抬,效率太低。
“用那個。”
林嘯指了指“暴君”車頭上的絞盤。
他讓人把鋼纜拉出來,穿過樹林,係在圓木的一端。
“晚晴,你去開車。”林嘯對著不遠處的蘇晚晴喊道,“掛低速擋,慢點踩油門。”
“我……我行嗎?”蘇晚晴有些緊張。
“行。”林嘯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,“這車勁大,你隻要穩住方向盤就行。”
蘇晚晴深吸一口氣,爬上了駕駛室。
“嗡——”
引擎轟鳴。
鋼纜綳直。
那一根根沉重的圓木,在機械力量的拖拽下,像是一條條聽話的巨蛇,順著清理出來的土路,滑向了營地。
阿生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乖乖……這鐵傢夥,比大象還有勁啊!”
傍晚時分,營地的空地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木山。
張衛國在電話裡說的工程隊還沒到,但材料已經備得差不多了。
林嘯沒打算乾等。
他找來幾根最粗的木頭,在那塊選好的地基上,開始立柱。
挖坑,墊石,立木,填土,夯實。
每一個步驟,他都親力親為。
當第一根主梁被眾人合力架上柱頂,嚴絲合縫地扣進榫眼裏時,夕陽正好灑在上麵,給這根新木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澤。
“成了!”
阿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咧嘴笑了。
這是新寨子的第一根梁。
也是他們新生活的……第一根骨頭。
林嘯拍了拍那根梁木,感受著手掌下傳來的堅實觸感。
“今晚加餐。”
他轉頭看向阿諾。
“想吃什麼?”
阿諾看著那根在夕陽下發光的梁木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我想吃……竹鼠。”
“好。”林嘯解下腰間的繩索,“那就去抓竹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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