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霧氣還在樹梢間纏繞,林嘯已經站在了營地的空地上。
他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砍刀,正在削著幾根剛砍下來的艾草和濕潤的鬆枝。
阿諾蹲在一旁,手裏捧著一團乾枯的苔蘚,那是最好的引火物。
“聖主,那邊的‘鬼麵蜂’可不好惹。”阿諾一邊整理著背簍裡的繩索,一邊低聲說道,“它們的毒針能紮穿牛皮,要是被蟄多了,大象也得倒下。阿公以前說,那是山神養的兵,守著山裏的蜜。”
“隻要是活物,就有弱點。”
林嘯將削好的艾草和鬆枝捆紮成把,做成幾個緊實的煙熏火把。
“煙,就是它們的剋星。”
他站起身,把火把塞進揹包,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獵刀和背上的複合弓。
“嵐兒,帶上噴火器,以防萬一。雪瑤和晚晴留在營地,阿山帶幾個兄弟跟我們去搬東西。”
“是!”
一行人再次鑽進了密林。
這次的方向是東邊的老林子。
這裏的樹木比別處更加高大,陽光很難穿透那層層疊疊的樹冠,林子裏顯得有些陰暗潮濕。
腳下的腐殖層厚得像地毯,每踩一步都會陷下去幾分,發出“噗嗤”的輕響。
林嘯走在最前麵,手中的砍刀不時揮動,清理著擋路的藤蔓。
走了大概兩個小時,空氣中開始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。
那不是花香,而是一種濃鬱的、經過發酵後的醇厚蜜香。
“到了。”
阿諾停下腳步,指了指前方。
透過樹木的縫隙,可以看到一麵灰白色的斷崖。斷崖高達百米,直上直下,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而在斷崖的中上部,懸掛著一個個巨大的、灰褐色的物體,密密麻麻,像是掛在牆上的一個個大磨盤。
那是蜂巢。
無數拳頭大小的黑褐色野蜂在巢穴周圍飛舞,發出的“嗡嗡”聲匯聚在一起,像是一台正在轟鳴的發動機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“乖乖……這得有多少蜜啊?”
阿山躲在樹後,探頭看了一眼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
那些蜂巢,每一個直徑都超過一米,裏麵的蜂蜜恐怕得按百斤算。
“別急。”
林嘯伸手攔住了想要上前的葉嵐。
他蹲下身,目光並沒有盯著蜂巢,而是看向了斷崖下方的一片亂石堆。
【真實之眼】開啟。
在那亂石堆的陰影裡,一團熾熱的紅色熱源正在緩慢移動。
“有東西捷足先登了。”
林嘯壓低聲音,手指指向那個方向。
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隻見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熊,正笨拙地攀爬在亂石之間。
它渾身漆黑,胸口有一撮月牙狀的白毛,體長接近兩米,那一身肥膘隨著動作亂顫。
它顯然也是衝著蜂蜜來的。
“是‘人熊’!”阿諾緊張地握緊了手裏的弓,“這種熊力氣大,還記仇,要是沒打死,它能追你三天三夜。”
林嘯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。
那黑熊爬到了崖壁底部,後腿直立起來,前爪在岩石上撓出幾道深痕,試圖尋找攀爬的著力點。
它仰著頭,看著高處的蜂巢,嘴裏的哈喇子流了一地。
“吼——”
黑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似乎在給自己壯膽。
它猛地向上一竄,爪子扣住了岩縫,笨重的身體竟然靈活地向上爬了幾米。
但這裏的岩壁太過光滑,它剛爬上去沒多遠,爪子一滑,“刺啦”一聲,又滑了下來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嗷嗚……”
黑熊摔得有些發懵,在地上打了個滾,爬起來甩了甩腦袋,眼裏的貪婪卻絲毫未減。
它不甘心,再次嘗試。
這一次,它換了個位置,找了一棵貼近崖壁生長的歪脖子樹。
它抱著樹榦,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,然後藉著樹枝的彈力,猛地向崖壁上一撲!
居然抓住了!
它掛在離地麵十幾米高的地方,距離最近的一個蜂巢隻有不到五米了。
但也就在這時,負責警戒的哨兵蜂發現了這個入侵者。
“嗡——!!!”
蜂群瞬間炸了鍋。
一團黑雲般的蜂群,像是一股旋風,呼嘯著朝黑熊撲了過去。
黑熊顯然是慣犯,它猛地縮起腦袋,用兩隻厚實的前爪護住麵部,任由那些毒蜂在它身上狂轟濫炸。
它那層厚厚的皮毛和皮下脂肪,是最好的防彈衣。
但鬼麵蜂不是普通的蜜蜂。
它們的尾針極長,專門尋找黑熊身上毛髮稀疏的地方——比如鼻子,比如耳朵。
“嗷!嗷!”
黑熊終於扛不住了,發出一聲聲慘叫。
它揮舞著爪子胡亂拍打,身體在岩壁上搖搖欲墜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
林嘯站起身,從背上取下複合弓。
他沒有用槍,槍聲太響,會驚動蜂群,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。
他抽出一支重型獵箭,搭在弦上。
“嵐兒,準備煙熏。”
“是!”葉嵐掏出打火機,點燃了手裏的艾草火把。
林嘯拉開弓弦,滑輪組發出輕微的“哢噠”聲。
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冷漠而專註。準星鎖定了那頭正在懸崖上掙紮的黑熊的……脖頸側麵。
那裏是動脈所在,也是皮毛相對較薄的地方。
“崩!”
弓弦震動。
黑色的利箭撕裂空氣,在隻有幾十米的距離內,瞬息即至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,被蜂群的嗡鳴聲掩蓋。
那支箭,精準地沒入了黑熊的脖頸,直沒至羽!
黑熊渾身一僵。
它那雙小眼睛裏充滿了不可置信。它轉過頭,想要看看是誰偷襲了它,但生命力正在隨著噴湧的鮮血飛速流逝。
它的爪子無力地鬆開。
“轟隆!”
龐大的身軀從十幾米高的地方墜落,重重地砸在亂石堆裡,抽搐了幾下,便不再動彈。
“搞定。”
林嘯放下弓,神色平靜。
“動手,熏蜂。”
葉嵐和阿生幾人立刻沖了上去,舉著冒著濃煙的火把,在那斷崖下方點燃了一堆堆早已準備好的濕草和艾葉。
濃烈的白煙順著風勢,裊裊升起,將整個斷崖都籠罩其中。
原本狂暴的蜂群,在煙霧的熏陶下,立刻亂了陣腳。
它們不僅怕火,更怕這種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煙霧。
蜂群開始四散逃離,或者昏昏沉沉地掉落下來。
“上!”
林嘯用濕毛巾捂住口鼻,腰間繫著繩索,手裏拿著那個特製的割蜜刀,開始攀岩。
這對他來說輕車熟路。
幾分鐘後,他便攀到了那個最大的蜂巢旁邊。
近距離看,這蜂巢更是大得驚人,裏麵流淌著金黃色的蜜液,散發著誘人的甜香。
林嘯揮動割蜜刀,將蜂巢的一角切了下來,放進背後的竹簍裡。
就在這時,幾隻頑強的鬼麵蜂衝破了煙霧,朝著他的麵門撲來。
林嘯頭一偏,避開攻擊,反手一揮,刀背將那幾隻毒蜂拍落。
他在崖壁上靈活地移動著,像是一隻采蜜的猿猴。
半小時後。
林嘯順著繩索滑落地麵。
竹簍裡,裝滿了沉甸甸的蜂巢。那金黃色的蜂蜜順著竹編的縫隙滲出來,滴在地上,引來幾隻螞蟻。
“這蜜……真純啊。”
阿山湊過來,沾了一點放在嘴裏,眼睛瞬間眯了起來。
“甜!甜到心坎裡了!”
林嘯解開繩索,走到那頭死去的黑熊旁邊。
“把這大傢夥也抬回去。”他踢了踢熊屍,“熊掌可是好東西,給晚晴和雪瑤補補身子。剩下的肉,熏了做乾糧。”
“好嘞!”
幾個苗家漢子興高采烈地用杠子把黑熊抬了起來。
這一趟,不僅弄到了蜂蜜,還撿了一頭熊,簡直是大豐收。
回去的路上,阿諾一直跟在林嘯身邊。
她看著林嘯背上那個還在滴蜜的竹簍,又看了看他那被汗水浸濕的後背,忍不住伸出手,輕輕幫他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“累嗎?”她小聲問道。
“不累。”林嘯轉頭,看著她那雙關切的眼睛,笑了笑,“想到孩子們喝粥的時候能加點蜜,就不累了。”
阿諾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發現,這個男人不僅強大,而且……真的很細心。
他記得寨子裏每一個孩子的需求,記得每一個老人的病痛。
他明明是個外人,卻比我們自己人還要操心。
阿諾低下頭,看著腳下的路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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