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山帶著十幾個漢子,砍了幾根粗壯的硬木,用麻繩將那頭巨大的水怪五花大綁。
“嘿——喲——!”
“嘿——喲——!”
整齊的號子聲在寂靜的叢林裏回蕩開來。
幾十個人合力,硬是把這大傢夥抬離了沼澤地。
回到營地時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營地中央的幾堆篝火被添了乾柴,火苗竄起一丈多高。
“鋪席子!燒開水!”阿山現在像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,指揮著寨子裏的婦女和孩子。
那頭巨獸被平放在幾張巨大的芭蕉葉上,在火光的映照下,暗紅色的皮甲散發著一種冷硬的光澤。
林嘯沒有休息,他從車後拿出一套嶄新的精鋼屠宰刀具,遞給了阿諾。
“阿諾,你帶人動手。最嫩的背脊肉留給孩子和老人,皮剝下來不要傷了紋路。”
阿諾接過刀,動作利索地在水怪的咽喉處下了一刀。
她手起刀落,神情極其專註。
蘇晚晴也沒閑著,她帶著幾個苗族小姑娘,在旁邊洗刷著大鍋。
“林大哥,這肉……真的能吃嗎?”蘇晚晴小聲地問。
“這種活了很久的野獸,肉纖維粗,但蘊含的能量不是普通野豬能比的。”林嘯坐在一塊石頭上,點了一支煙,“煮久一點,把上麵的那層油脂刮掉。這種肉,對傷員的骨骼恢復有奇效。”
陸雪瑤則拿著相機,不斷地對著那巨獸的牙齒和鱗甲拍照。
這絕對是未被發現的物種。
如果能把這個樣本寄給周教授,國內的生物學界得地震。
她的心理活動充滿了學者的興奮,全然忘了剛才的恐懼。
營地裡很快響起了剁肉的聲音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剁骨刀砍在堅韌的肌肉上,發出悶響。
不久,幾口大鍋裡開始翻滾起濃鬱的肉香。
那種味道很獨特,除了肉類的醇厚,還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沉木的清香。
每一個苗民都領到了一個大木碗。
他們圍坐在火堆旁,捧著滾燙的肉湯。
林嘯看著那一張張重新有了神採的臉,心裏默默做出了決定。
光給肉吃不行。
秦沐雪那邊已經有迴音了,人手和物資都在路上,但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他放下手中的煙頭,走到大祭司生前住的那座廢墟旁。
“阿山,阿生,你們過來。”
兩個漢子連忙放下碗,抹著嘴巴跑了過來。
“老闆,您有什麼吩咐?”
林嘯指著眼前的山穀平地:“這地方不能光是草棚。我看過了,下遊的水路可以通航,等我們的船到了,這裏就是中轉站。我要在這兒修一條路。”
阿山愣住了:“修路?聖主,這可是大山裏頭,路……”
“路是人踩出來的。”林嘯語氣平淡,“從明天開始,漢子們分成兩組。一組跟著阿諾進山,在我的指揮下打獵,儲備臘肉。另一組,跟著我去修路、挖地基。”
這時,阿諾端著一碗最精華的胸口肉走了過來。
她把碗遞給林嘯,眼睛亮晶晶的,在火光下閃著某種異樣的情愫。
“聖主,這是最好的部分。你是勇士,該你吃。”
林嘯接過碗,也不推辭,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。
肉質很勁道,咬下去滿口流油,一股熱流順著嗓眼直衝小腹。
“不錯。”林嘯點頭稱讚。
阿諾抿著嘴笑,她突然覺得,這荒郊野嶺的廢墟,竟然比以前那個死氣沉沉的苗寨還要溫暖。
“聖主……”她大著膽子,聲音細若蚊蚋,“明天打獵,還帶我去嗎?”
林嘯看著她沾著血汙卻清秀絕倫的臉龐,笑了笑:“這山裏的路,我不帶你,怕是會迷路。”
阿諾的眼睛瞬間笑成了月牙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苗寨的日常生活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節奏。
清晨,林嘯會帶著葉嵐和阿諾進山。
他們不再獵殺龐然大物,而是針對一些繁殖速度快的野物。
“壓低身子。”林嘯趴在茂密的草叢裏,對著旁邊的阿諾做手勢。
阿諾屏住呼吸,手裏的複合弓拉成了一個完美的滿月。
前方五十米處,一群山羊正低頭啃食著野山薑的葉子。
阿諾瞄準了其中最壯碩的一隻。
心要靜,手要穩。聖主說,弓箭是手臂的延伸。她在心裏默默復誦著林嘯教她的要領。
“崩——!”
箭矢離弦而出,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肉眼難辨的弧線。
“咩——!”
領頭的山羊應聲而倒。
“好箭法!”葉嵐忍不住在後麵贊了一句。
阿諾站起身,臉上有些羞澀,但更多的卻是自豪。
她跑過去拎起獵物,回頭看向林嘯,像是個等著討賞的孩子。
林嘯走過去,順手幫她摘掉髮髻上沾著的枯葉:“這力道掌握得不錯。今晚這隻羊,用來做煙熏臘肉。”
“嗯!”阿諾重重地點頭。
他們每天下午三點前準時回營。
帶回來的不僅僅是獵物,還有各種山林裡的寶藏。
陸雪瑤帶著幾個婦女,在溪邊採集著各種野菜和草藥。
“這是夏枯草,這是金銀花。”蘇晚晴像個老中醫,細心地分類,“洗乾淨了曬乾,給修路的漢子們泡水喝,省得他們中暑冒火。”
生活雖然清苦,但每個人眼裏都有了光。
吊腳樓的地基已經打下了一大半。
那堅硬的楠木樁子被林嘯指揮人用火烤過,深深刻入土中。
這種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生活,讓林嘯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。
比起爾虞我詐的商場,這裏的一磚一木,每一次扣動扳機,都顯得那麼真實。
深夜。
林嘯躺在“暴君”的車頂上,看著頭頂璀璨得近乎不真實的星空。
阿諾不知什麼時候爬了上來,她抱著雙膝坐在林嘯身邊,銀飾在月光下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聖主,等你的家裏人到了,你就要走了嗎?”
林嘯轉過頭,看著少女那雙充滿不安的眼睛。
他沒說話,隻是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路修通了,這裏就是我的家。”
阿諾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了進入營地以來最開心的笑容。
遠處的山林裡,偶爾傳來野獸的低吼,但在這一小片被火光籠罩的土地上,一切都是那麼安寧。
這種安寧,是林嘯用血和鐵打出來的,也是他一點點從廢墟裡刨出來的。
重建一個文明很難。
但重建一個家,隻要有心,似乎也沒那麼遠。
林嘯閉上眼。
明天,該去東邊的老林子裏看看了。
聽阿山說,那裏出產一種極好的山蜜。
有了蜜,孩子們的粥裡就能多點甜味。
這就是他現在的目標。
一個簡單、純粹,卻充滿力量的目標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