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嘯踩著厚厚的腐殖土,腳步放得很輕。
他並沒有急著趕路,而是像個耐心的導師,時不時停下來,指點阿諾辨認地上那些雜亂無章的痕跡。
“看這個。”
林嘯蹲下身,撥開一叢被壓倒的蕨類植物。
濕潤的泥土上,印著幾個梅花狀的蹄印,蹄尖深深嵌入土裏,邊緣的泥土還很新鮮,帶著一絲濕氣。
“蹄印很深,步幅不大,說明這隻羊吃得很飽,走得不快。”
林嘯伸手撚起一點泥土,在指尖搓了搓。
“而且,這裏有股淡淡的膻味。剛過去不久,超不過一刻鐘。”
阿諾蹲在他身邊,那雙原本充滿野性的大眼睛,此刻正緊緊盯著那個蹄印。
她手裏握著那把黑色的複合弓。
這蹄印……她以前也能看見,但從來沒想過能看出這麼多門道。
阿諾偷偷瞄了一眼林嘯專註的側臉,心臟又不爭氣地跳快了幾拍。
她以前隻佩服寨子裏那些能跟黑熊搏鬥的勇士,可現在,那些勇士在這個男人麵前,顯得那麼笨拙。
“在那邊。”
林嘯站起身,指了指東南方向的一片稀疏的樺樹林。
“風是從那邊吹過來的,我們在下風口,它們聞不到我們的氣味。”
兩人貓著腰,藉著灌木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向樺樹林摸去。
大概走了兩三百米,前麵的林子豁然開朗。
一片開闊的山坡草甸出現在眼前。
在那沒過膝蓋的荒草叢中,七八隻體態健碩的黃羊正在悠閑地低頭吃草。
領頭的是一隻長著巨大彎角的公羊,它時不時抬起頭,警惕地掃視四周,耳朵靈活地轉動著,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。
“那是頭羊。”
林嘯壓低了聲音,湊到阿諾耳邊。
熱氣噴灑在阿諾的耳廓上,有些癢,有些酥。
阿諾縮了縮脖子,卻沒躲開。
她學著林嘯的樣子,屏住呼吸,慢慢地舉起了手中的複合弓。
這是一把殺人利器,也是一把狩獵神器。
但對於習慣了傳統木弓的阿諾來說,這把弓的結構太複雜,手感太陌生。
滑輪、窺孔、瞄準針……這些冷冰冰的金屬零件,讓她感到有些無所適從。
這真的能比她的桑木弓好用嗎?那麼沉,拉起來怪怪的……萬一射偏了,在他麵前丟了人怎麼辦?
阿諾的手有些微微發抖,準星在頭羊的身上晃動,怎麼也定不住。
一隻溫暖的大手,忽然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“別急。”
林嘯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魔力。
他沒有接管弓箭,而是站在阿諾身後,調整著她的手肘角度。
“手臂沉下去,肩膀放鬆。對,就是這樣。”
“通過窺孔,把準星套住獵物的肩膀。那是心臟的位置。”
“深呼吸,憋住。”
林嘯的胸膛貼著阿諾的後背,兩人的心跳彷彿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。
阿諾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熱度,那股令人心安的氣息包裹著她,原本慌亂的內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。
她按照林嘯的指引,透過那個小小的窺孔,看清了那隻公羊強壯的肩胛。
那一刻,世界彷彿靜止了。
風聲停了,蟲鳴消了。
她的眼裏,隻剩下那個紅色的瞄準點,和那隻還在嚼著草葉的公羊。
手指,輕輕扣動撒放器。
“崩!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、金屬彈射的脆響。
那支碳纖維箭矢,在滑輪組的加持下,瞬間獲得了恐怖的初速度,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線,撕裂了空氣!
百米的距離,瞬息即至!
“噗!”
利刃入肉的悶響。
那隻還在警惕四周的頭羊,身體猛地一僵!
那支箭,精準無比地從它的左肩射入,直接貫穿了心臟,又從右側肋下穿出,帶著一蓬血霧,深深地釘在了後麵的草地上!
甚至連箭羽都在劇烈震顫!
“咩——”
頭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,四蹄一軟,轟然跪倒在地,抽搐了兩下,便不動了。
剩下的黃羊群瞬間炸了鍋,驚恐地四散奔逃,轉眼間就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“中……中了?”
阿諾放下弓,獃獃地看著那隻倒在血泊中的頭羊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這麼遠的距離,這麼快的速度,這麼大的威力……
這真的是她射出來的?
“好箭法。”
林嘯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著誇獎道。
“第一次用複合弓就能打出這種水平,你有天賦。”
聽到林嘯的誇獎,阿諾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
她轉過身,看著林嘯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像是個考了一百分等待表揚的孩子。
“是這弓好!”
她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冰涼的弓身,指尖劃過那些精密的滑輪。
原來這就是科技的力量。
不用多大力氣,就能射得那麼遠,那麼準。
如果寨子裏的獵手都能配上這種弓,那以後打獵豈不是容易多了?
“弓好,人更好。”
林嘯拔出腰間的獵刀,大步向獵物走去。
“走,收拾戰利品。這隻羊少說也有一百多斤,夠咱們吃好幾頓了。”
兩人走到頭羊旁邊。
阿諾熟練地抓住羊角,將羊頭提了起來。
“肥,真肥。”她捏了捏羊腿上的肉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“這層油膘,烤著吃肯定滋滋冒油。”
林嘯沒有廢話,手起刀落。
鋒利的獵刀劃開羊皮,開始放血、剝皮、去內臟。他的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多餘,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。
阿諾蹲在一旁打下手,時不時遞個水,擦個汗。
她看著林嘯那雙沾滿鮮血卻依然穩定的大手,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:
要是能一直這樣,每天跟著他進山打獵,晚上回去烤肉喝酒,哪怕不當什麼聖主夫人,哪怕隻是做個隨從,好像……也挺好的。
“想什麼呢?”林嘯突然抬頭,正好對上她發獃的眼神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!”阿諾慌亂地低下頭,抓起一把草擦拭著地上的血跡,“我在想……這羊皮挺完整的,回去硝好了,給你做個坎肩。”
“行啊。”林嘯笑了笑,割下一塊最嫩的裏脊肉,用樹葉包好,“這塊肉留著,待會兒給你烤著吃,嘗嘗鮮。”
處理好獵物,林嘯將整隻羊扛在肩上。一百多斤的重量對他來說彷彿無物。
“走,回營地。”
“嗯!”
阿諾揹著那把新弓,跟在林嘯身後,腳步輕快。
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的身上,拉出一長一短兩道影子,在山路上交疊在一起,顯得格外和諧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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