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林,被一層乳白色的薄霧籠罩著,空氣濕潤而清新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洗滌肺腑。
林嘯起得很早。
他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其他人,隻是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帳篷。
他在溪邊洗了把臉,冰涼的溪水讓他精神一振。
剛直起腰,就看到不遠處的樹下,站著一個身影。
阿諾。
她顯然起得比林嘯還早。
她身上揹著一個竹簍,腰間別著那把彎刀,手裏還拿著一張有些老舊的木弓。
那是苗寨獵人常用的桑木弓,雖然簡陋,但被盤得油光鋥亮。
看到林嘯過來,她並沒有說話,隻是緊了緊背簍的帶子,眼神示意了一下山林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林嘯笑了笑,沒有帶那把威力巨大的雙管獵槍,而是背上了那張黑色的複合弓。
打小獵物,用槍太吵,也太沒技術含量。
兩人一前一後,鑽進了晨霧瀰漫的密林。
阿諾走在前麵,她的腳步極輕,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她就像是這山林的一部分,每經過一處灌木,每繞過一棵大樹,都顯得那麼自然、流暢。
林嘯跟在她身後,保持著三五米的距離。
他看著少女那矯健的背影,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的黑色髮辮,還有那雙赤腳在佈滿苔蘚的石頭上輕盈跳躍的樣子。
這是一種原始的、充滿野性的美。
“停。”
阿諾忽然停下腳步,抬起一隻手。
林嘯立刻定住身形,連呼吸都放緩了。
阿諾蹲下身,指了指前方一片茂密的草叢。
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隻見在那草叢的縫隙間,一隻羽毛艷麗的錦雞正低著頭,啄食著地上的草籽。它非常警覺,每啄一下,就要抬頭四處張望一番。
距離大概有三十米。
中間隔著好幾叢灌木。
阿諾慢慢地取下背上的木弓,從箭壺裏抽出一支竹箭。她的動作很慢,慢到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她在動。
搭箭,拉弦。
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整個人就像是一張繃緊的弓。
“崩!”
一聲輕響。
竹箭離弦而出,劃破晨霧,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撲稜稜——”
草叢裏傳來一陣劇烈的撲騰聲。
那隻錦雞還沒來得及起飛,就被竹箭精準地貫穿了脖頸,釘在了地上。
“好箭法。”林嘯忍不住讚歎了一句。
這把木弓的磅數並不大,瞄準全靠經驗和手感,能在這種視線受阻的情況下,一箭封喉,這丫頭的箭術確實了得。
阿諾站起身,臉上並沒有得意的神色,彷彿這隻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。
她走過去撿起錦雞,拔出箭,隨手在草地上擦了擦血跡,扔進背簍裡。
“這隻太瘦了,不夠吃。”她淡淡地說道,“再往裏走走,那邊有黃羊。”
兩人繼續深入。
隨著太陽升起,霧氣漸漸散去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
“你的弓,借我看看。”
在一處溪邊休息時,林嘯指了指阿諾手裏的木弓。
阿諾猶豫了一下,遞了過去。
林嘯試著拉了拉,弓身發出“吱吱”的聲響。
“弓力太軟,射程不夠。”林嘯評價道,“而且木質已經老化了,再用下去容易斷。”
他將自己背上的複合弓取下來,遞給阿諾。
“試試這個。”
阿諾看著那把通體漆黑、結構複雜、帶著滑輪和瞄準器的怪弓,眼中閃過一絲好奇。
她接過來,入手微沉。
“這怎麼用?”她擺弄著上麵的滑輪。
林嘯走到她身後,並沒有拿回弓,而是伸出雙手,覆蓋在她的手上。
“這隻手握住把手,這裏,要穩。”
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,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負數。
阿諾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那寬闊的胸膛傳來的熱度,還有他說話時,撥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後。
那種陌生的、強烈的男性氣息,瞬間將她包圍。
她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,心跳也不受控製地加速,手裏握著的弓都有些發燙。
“別緊張,放鬆。”
林嘯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,依然在專心地糾正她的姿勢。
“手指勾住弦,對,就是這裏。用背肌發力,不是用手臂。”
他抓著她的手,緩緩地拉開了弓弦。
複合弓的省力比設計,讓阿諾驚訝地發現,這張看起來很重的弓,拉開後竟然並不費力。
“透過這個窺孔,看準星。”
林嘯的下巴幾乎要擱在她的肩膀上,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。
“三點一線。看那個樹瘤。”
阿諾努力想要集中精神,但她的腦子裏卻亂鬨哄的。
身後的熱源,耳邊的呼吸,還有那雙覆蓋在她手背上的大手……
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……慌亂和羞澀。
“心要靜。”
林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走神,輕聲提醒道。
阿諾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不去想身後的人,將目光聚焦在幾十米外的那顆樹瘤上。
“放!”
林嘯低喝一聲。
阿諾鬆開手指。
“嗖——”
合金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瞬間消失在視野中。
“篤!”
一聲悶響。
那顆拳頭大小的樹瘤,被這一箭,正正地釘在了樹榦上!入木三分!
“哇!”
阿諾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威力,這精度,比她的木弓強了十倍不止!
“喜歡嗎?”林嘯鬆開手,退後一步,笑著問道。
失去了身後的依靠,阿諾感覺背上一涼,心裏竟然湧起一絲……淡淡的失落。
她轉過身,看著林嘯,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。
“這弓……很貴吧?”
“再貴也是死物。”林嘯從箭壺裏抽出一支箭,插回弓上,“隻有在懂它的人手裏,它纔是活的。”
“送你了。”
“啊?”阿諾愣住了,“送……送給我?”
“對。”林嘯看著她,“你的箭法很好,這把弓配你,正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諾有些手足無措,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拿著吧。”
林嘯伸手,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一縷亂髮別到耳後。
這個親昵的動作,讓阿諾再次僵住了。
“以後,這山裏的路,還得靠你帶呢。”林嘯看著她的眼睛,目光溫和,“這就當是……拜師禮?”
“拜師禮?”阿諾噗嗤一聲笑了,“你是我師父,哪有師父給徒弟送拜師禮的?”
“那就當是……聘禮?”林嘯開了個玩笑。
阿諾的臉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,她低下頭,手指緊緊地抓著弓身,不敢看林嘯。
“胡……胡說什麼呢……”
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她的心裏,卻像是喝了一罐子神蜜,甜絲絲的。
“好了,不開玩笑了。”林嘯哈哈一笑,轉身拿起自己的揹包,“走吧,前麵好像有動靜,咱們去看看能不能打頭黃羊,晚上回去烤全羊。”
阿諾看著林嘯那寬厚的背影,緊了緊手裏的複合弓。
那冰冷的金屬觸感,此刻卻彷彿帶著他的體溫。
她咬了咬嘴唇,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等等我!”
陽光透過樹葉,灑在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上。
山林靜謐,歲月靜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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