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整。
主持人結束冗長開場。
“接下來,有請今日壓軸主講人——棲遲文化創始人,《年少有為》詞曲創作者,林憶先生。”
掌聲響起。
前排幾個音樂公司高管紋絲不動,互相交頭接耳。
林憶走上台,摘下麥克風。
沒有客套,不感謝主辦方。開口第一句話直接砸向全場。
“一個月前,我的銀行卡餘額不到兩千塊。”
全場安靜。
“今天,棲遲文化月營收突破四十萬。”
林憶按下翻頁器。
大螢幕跳出折線圖。資料曲線陡峭上揚。
“這不是天才的故事,這是一套可複製的方**。”林憶握著話筒,視線掃過前排,“今天我站在這,不講情懷。”
“我來告訴各位,音樂行業的分配邏輯,該變了。”
第三排,春風傳媒COO陳誌遠靠在椅背上,雙臂交叉,嘴角扯起譏誚。
林憶用二十分鍾,剝開了矩陣引流、版權分發、廣告植入的商業閉環。
飛宇穩定器轉化率。茉莉奶白爆倉資料。三大平台播放曲線。
後台截圖一張張甩在大螢幕上。
後排的獨立音樂人紛紛舉起手機狂拍。這套真金白銀的實操幹貨,傳統唱片公司永遠不會教。
沈悅走上台。
她接手PPT,丟擲旗下四個賬號的使用者畫像。
“核心使用者百分之七十二在18到28歲,一二線城市占比百分之六十八。”沈悅吐字清晰,“這群人,是未來十年消費市場的絕對主力。”
展示完畢。沈悅合上筆記本,退居林憶側後方。
林憶翻到最後一頁。
黑體大字橫貫螢幕:版權屬於創作者,流量屬於內容本身。
“傳統模式裏,平台拿走百分之八十五的分成。”林憶盯著台下的大佬,“平台用你的歌引流,賺你二十倍的錢。這叫施捨,不叫合作。”
前排高管臉色齊齊冷了下來。
“我跟三大平台簽的合同,五五分成,不簽獨家,不簽人身約。版權永遠在我手裏。”
話音落地。場內落針可聞。
兩秒後,後排獨立音樂人區域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主持人快步上前控場:“感謝林總分享。進入提問環節。”
第三排,一隻手最先舉起。
陳誌遠站起身,單手理了理西裝。
“林總講得好,資料漂亮。”陳誌遠接過話筒,“但方**是靠《年少有為》一首歌撐起來的。下一首撲了呢?”
他環顧四周,音量拔高。
“沒有持續產出能力,充其量就是一錘子買賣。”
前排響起低微的附和。
林憶沒急著拿話筒。
拇指按下翻頁器。
大螢幕畫麵閃動。三條柱狀圖同時攀升鋪滿全屏。
趙明搞笑號的轉化率。沈悅賬號的複購率。花絮號的互動資料。
“陳總,u0027一錘子買賣u0027的前提,是我隻有一首歌。”林憶舉起話筒,“棲遲不是歌手工作室,是內容矩陣。音樂隻是四個賽道裏的一個入口。”
他直視陳誌遠。
“春風傳媒上個月花二十萬想簽走我的合夥人,被拒了。陳總今天發難,不會是想在台上強買強賣吧?”
後排爆出鬨笑。
陳誌遠笑容僵住。他把話筒遞給旁邊,坐回椅子。
第五排,戴金絲眼鏡的律師站了起來。
“林先生。”律師推了推眼鏡,“關於貴司與星燦娛樂的版權糾紛,經偵剛介入。在案件沒有定論前,你公開宣稱對方u0027竊取商業機密u0027。”
他停頓一下,直逼要害:“這是否有失偏頗?”
這一刀切在公信力的死穴上。
議論聲全停了。六台攝像機鏡頭齊刷刷推向台上的林憶。
林憶看了一眼第一排。
顧佳用力攥著奶茶杯,指節泛白。眼睛死死盯著台上。
林憶收回目光。拿起話筒。
“這位律師,你說得對。案件確實沒有最終定論。”
控製室裏,李浩重重敲下回車鍵。
大螢幕畫麵瞬間切換。
公證處鋼印。第三方時間戳。
企鵝音樂法務部出具的《內部調查報告》核心頁。
創作錄屏的時間線截圖。
紅彤彤的公章和無法篡改的資料日誌直接懟在所有人臉上。
“公證書、時間戳、平台內部內鬼調查報告。”林憶手握話筒,“如果你覺得這些有失偏頗,建議你回去告訴委托人。”
林憶盯著律師。
“還有機會的話就把買水軍的錢省下來。去請幾個好點的刑事辯護律師。”
沒有快門聲。
金絲眼鏡律師低頭翻找桌上的檔案,沒再看台上一眼,無聲地坐回原位。
散場後。
張楠在通道口攔住林憶,重重拍他肩膀:“漂亮。今天這把火燒透了。”
“張總,接下來的官方飯局我就不去了。”林憶解開西裝釦子。
張楠比了個OK的手勢放行。
林憶剛走到側門,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快步上前遞出名片。
“林總,歐萊雅中國區數字營銷總監,周芸。”女人語速極快,“我們現在還有六位數的季度預算,想聊聊內容植入。”
林憶從口袋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。
“週一聯係陳峰吧,我們商務現在是他負責。”
周芸接過,讓開去路。
趙明從後台竄出來,手裏攥著一把名片。
“發財了老林!”趙明眼睛冒光,“剛散場六家主動塞名片!兩家美妝、一家運動品牌,還有搞手機的!”
陳峰在後麵狂記電話號碼。
林憶看都沒看那些名片。
“回去歸檔。先吃飯。”
他轉身走向會場外的大門。
顧佳蹲在台階下側的花壇邊。舉著手機對準灌木叢裏打盹的橘白流浪貓連拍。
聽到腳步聲,她站起來。
“那個藍衣服的女人找你幹嘛?”
“送錢的甲方。”
林憶走到她麵前。
顧佳點點頭,手在帆布包裏掏了掏。
一顆剝好的大白兔奶糖塞進林憶手心。
“你今天說話太大聲了,吃顆糖潤潤嗓子。”她認真囑咐。
林憶看著掌心的糖。
扔進嘴裏。濃鬱的奶甜味在舌尖化開。
“走。”林憶拉起衛衣兜帽,一把扣在她頭上,“去吃西湖醋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