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四點十五。上海虹橋火車站，二樓候車大廳。
行李箱在過道排成一溜。趙明穿著件限量款的巴黎世家T恤，頭上起碼噴了半瓶發膠，追著陳峰問自己今天帥不帥。陳峰全程低頭核對行程表，壓根懶得搭理這個騷包。
角落裏，李浩抱著膝上型電腦飛速敲擊，螢幕上重新整理著賬號的實時資料。沈悅坐在最邊緣，黑色墨鏡架在鼻梁上，雙腿交疊，正快速翻閱一份MCN行業研報。
至於顧佳，她正蹲在林憶腳邊，兩隻手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桂花拿鐵，眼睛盯著檢票口上方的大螢幕。
“G7541，檢票了。”林憶站起身，拉起身邊的顧佳。
趙明見狀，一手拎起自己的登機箱，另一隻手極其狗腿地伸向沈悅的粉色行李箱，然後遞上剛買的冰美式：“沈合夥人，冰的，消消腫。”
沈悅連墨鏡都沒摘，吐出三個字：“不需要。”
不過，她倒也沒攔著趙明當免費勞動力。趙明吃了個閉門羹，但低頭看看手裏霸占成功的行李箱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他偷偷拿手肘撞了撞林憶，挑了挑眉——看到沒？舔狗也是能進化的！
林憶白了他一眼，低頭幫顧佳把帆布包的拉鏈拉好，掃了一眼裏麵鼓鼓囊囊的存貨。
“iPad充滿電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顧佳認真點頭，“還裝了三包海苔薯片，兩盒旺仔，一大袋話梅。”
“……你這是去開會，還是去春遊？”
“有區別嗎？”顧佳理直氣壯地抱緊她的零食庫。
六個人排成一列走進檢票閘機。林憶走在最前麵，顧佳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右手邊，半步不差。
從滬上到杭州的高鐵商務座，車廂內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趙明全程像個複讀機，給沈悅強行科普他為了追人死磕的CFA知識點。沈悅戴著降噪耳機，偶爾敷衍地“嗯”一聲。
後排座位上，顧佳今天穿了件純白色的連帽衛衣，長發隨意紮了個馬尾。她抱著那袋海苔薯片，“哢嚓哢嚓”。
林憶靠在真皮座椅上，翻看著網易雲剛發來的峰會流程單。顧佳吃完最後一片薯片，拍了拍手上的殘渣，探著腦袋湊了過來。
“你在看什麽？”
“明天的出場名單。”林憶把流程單遞給她，“認識嗎？幫我念幾個頭銜聽聽。”
顧佳接過單子，掃了一眼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星燦娛樂總裁、春風傳媒營運長、環球音樂華東區總監……”她唸了幾個名字，抬起頭，清亮的眼睛裏透著一絲擔憂，“全是高管誒。他們明天要是欺負你怎麽辦？”
“你說怎麽辦呢？”林憶輕笑一聲，抽了張濕巾遞過去，“把手擦擦。”
顧佳乖乖接過濕巾擦幹淨每一根手指，又從兜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嘴裏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要是他們欺負你，我就去後台拔他們的網線。”
林憶沒忍住，直接笑出了聲。
顧佳咬著糖，拿起iPad，在沒畫完的設計圖上又補了幾筆。幹完活，她心滿意足地把頭歪過來，往林憶肩膀上一靠。
“困了？”
“不困。就是靠一下。”她閉著眼，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林憶身子沒動，任由她靠著。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，車廂裏的廣播響起了即將抵達杭州東站的提示音。
下午四點，出站口。
網易雲張楠親自帶隊接站。兩輛黑色的賓士s停在路邊，排麵直接拉滿。
“林總！一路辛苦！”張楠快步迎上前，雙手緊緊握住林憶的手，態度熱絡得像見到了財神爺。這隆重的架勢，惹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，還以為是哪個低調的頂流明星出巡。
“張總客氣了，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。”林憶語氣平淡。
“應該的。酒店定在西子湖四季，房間全開好了。今晚各位先休整，明天上午十點峰會開幕，下午兩點是您的壓軸大戲。”
車隊駛離高鐵站，直奔西湖景區。
西子湖四季酒店大堂。
張楠把一疊房卡遞給陳峰，單獨抽出一張黑色的，遞給林憶：“林總，這是頂層的行政湖景套房，帶獨立觀景陽台。另外四間是豪華單人間，都在樓下。”
陳峰接過房卡，快速分發給李浩、趙明和沈悅。剛好發完。
顧佳兩手空空地站在原地，呆萌地眨了眨眼，轉頭看向林憶。
林憶伸出手，順勢牽住顧佳的指尖，把那張黑色磁卡塞進她手心裏：“走，先上去放行李。一會帶你去吃正宗的西湖醋魚。”
晚上六點半。杭州西湖邊，樓外樓總店。
張楠提前定好的包間極盡奢華，推開雕花木窗，滿眼都是波光粼粼的西湖夜景，遠處的雷峰塔燈火輝煌。
服務員端著精緻的菜品魚貫而入。西湖醋魚、龍井蝦仁、東坡肉、叫花雞，擺得琳琅滿目。
顧佳的視線瞬間被那盤紅潤油亮、顫巍巍的東坡肉死死鎖住。林憶拿起公筷，夾起一塊肥瘦相間、燉得最爛的東坡肉，穩穩放進顧佳的骨碟裏：“先嚐嚐，小心燙。”
顧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。肉皮軟糯，入口即化，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彎月牙，連連點頭。接著，林憶又把那條澆著糖醋汁的整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肉挑出來，夾進她碗裏。
顧佳嚼了兩下，眉頭先是一皺，隨後立刻舒展開：“酸的！好吃！”
趙明在對麵看得直咧嘴：“老林，你就不能讓她自己夾菜嗎？我在這坐著，胃酸都被你倆給甜出來了，吃醋魚都不用蘸汁兒了。”
“你可以選擇看沈悅。”林憶頭都沒抬。
趙明立馬轉頭看向身旁的女神。沈悅用公筷夾了一隻蝦仁，全程視趙明為空氣。趙明碰了一鼻子灰，隻能悻悻轉移目標：“耗子，來，咱倆幹一杯！”李浩端起橙汁碰了一下，繼續麵無表情地幹飯。
陳峰則舉著手機，找了個刁鑽的角度拍下菜品全景圖，火速發了條朋友圈：【出差。】
“林總。”沈悅放下筷子，端起麵前的茶杯，打破了飯桌上的閑散氛圍，“明天星燦娛樂和春風傳媒的高管都會到場。他們昨天剛在網上吃了暴虧，明天的峰會提問環節，肯定會聯合老派製作人當場發難。”
趙明冷哼一聲：“怕什麽！他們敢齜牙，老林明天在台上直接把他們底褲都扒了！”
“明天的流程，先過一遍。”林憶放下筷子，拿餐巾擦了擦嘴。
顧佳停下了咀嚼，嘴裏含著小半塊東坡肉，乖乖坐直了身體。
“發難是必然的。音樂圈這塊舊蛋糕，一直被幾家大廠捂在手裏。咱們帶流量空降搶食，他們不跳腳才見鬼了。”林憶擦了擦手，“但我們明天不是去跟他們吵架的，我們是去掀牌桌、建新秩序的。”
“上午自由活動。下午一點半全員到場簽到。老趙、陳峰，你們倆負責在會場散名片、對接品牌方，盯住美妝和3C類目的市場總監。”
“沈悅，你跟我一起上台。台上我講變現邏輯，你負責展示賬號的資料和使用者畫像。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悅答得幹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