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計算器掉在桌上。
楊偉癱倒在轉椅上。
他引以為傲的專業底子，被一個大一新生一分鍾內扒了個精光。
“好！”
何建平激動得猛拍大腿，直接站了起來。
“錯層引光，張弦梁過渡！”
“既解決了力學的死結，又保住了美學效果！”
“顧佳，你這腦子真好使！”
旁邊的劉教授看顧佳的眼神都變了。
“顧佳，你連五十年前的特種水泥碳化資料都查到了？”
顧佳慢吞吞地溜達回座位。
她重新抱起那袋青檸味薯片，哢嚓嚼了一口。
“上週去測繪，我在一樓柱根底下摳了一小塊碎屑。”
“順手拿去土木學院的材料實驗室壓了一下。”
楊偉盯著顧佳嚼薯片的側臉，之前的酸味徹底沒了。
跟天才比可能會嫉妒，跟怪物比，隻剩無力感。
走廊裏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。
大門被人推開。
一個穿著茉莉奶白製服的外賣員拎著兩個大保溫箱走了進來。
“哪位是顧佳女士？您的三十杯茉莉奶白到了。”
林憶靠在門框上。
他衝顧佳挑了挑下巴，語氣隨和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顧佳平時在這裏，承蒙各位師兄師姐照顧，一點下午茶，別客氣。”
原本沉悶的專案組瞬間炸了鍋。
“豁！桂花拿鐵！這家店現在排隊都要一個多小時！”
“謝謝顧佳家屬啊！太大氣了！”
林憶走上前，把第一杯穩穩放在何建平桌上。
“何教授，麻煩您費心了。”
何建平笑著指了指林憶。
“你小子，天天往我們專案組跑。放心吧，不搶你女朋友。”
林憶單獨拿出一杯最大號的，上麵貼著專屬標簽，遞給顧佳。
“芋泥**，少冰少糖，加雙份芋泥。”
顧佳眼睛一亮，雙手接過。
她熟練地紮開封口，用力吸了一大口，滿足地眯成了彎月牙。
癱在轉椅上的楊偉，此時後背已經冒汗了。
校園牆上早就扒得底兒掉，把學生會副主席直接幹退學，全網百萬粉的大V！
自己剛才，居然指使這位的女朋友去給自己倒水？
林憶越過人群，停在楊偉麵前。
“楊哥是吧？”
林憶語氣帶笑，但壓迫感拉滿。
“剛纔在門外，你嗓門挺大，想讓顧佳伺候你喝水？”
楊偉猛地躥了起來。
大腿直接磕翻了桌上的筆筒，圓珠筆散了一地。
“林、林總！別叫哥，叫我名字就行！”
楊偉瘋狂擺手，指著螢幕上的全綠進度條。
“我那是向顧神請教問題！顧神剛才把我的致命錯誤改了，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！”
“我這正準備給她老人家倒水呢！”
他一步衝到飲水機前，接了杯溫水，雙手捧著端到顧佳麵前。
“佳姐！喝水！薯片幹巴，順順嗓子！”
顧佳呆萌地眨了眨眼，騰出一隻爪子接過紙杯，“哦”了一聲。
林憶在心裏扯了扯嘴角。
這小子能屈能伸，倒真是個人才。
中場休息。
林憶站在走廊的窗邊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楊偉搓著手走了過來，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測繪筆記。
“林總。”
楊偉把筆記遞了過去。
“之前是我瞎了眼對顧佳出言不遜，我真誠道歉。”
“今天在裏麵，我是真服了，她的水平我再投胎兩次也趕不上。”
他把筆記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是老圖書館一樓到三樓的全部隱蔽管線圖，顧佳後麵畫暖通排布肯定用得上。算是我賠罪。”
林憶接過筆記，翻了兩頁。
線框排布極為細致，標注清晰。
“聽說您在園區盤了五百平搞傳媒公司，正在裝修。”
楊偉眼裏冒著求知若渴的光。
“林總，工地缺不缺人？我就一個條件，顧神畫圖的時候，讓我在旁邊跟著學就行！”
林憶笑了。
他正愁陳峰一個人壓不住那個滑頭的老徐，顧佳的精力又要留著把控大局。
這不，免費的高階牛馬自己送上門了。
“CAD熟嗎？”林憶彈了彈煙灰。
“熟！閉著眼都能畫出花來！”
“得，明天你自己去智穀創意園十二棟三樓報到。”
“去跟包工頭老徐說，你是棲遲文化新上任的工程總監。”
“幹！謝謝林總！”
楊偉連連鞠躬，轉身就往樓下跑，一秒鍾都不想耽誤。
林憶看著他的背影，笑了笑。
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
企鵝音樂副總裁周敏。
林憶接通。
“林憶，出事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周敏的聲音壓著怒火。
“《年少有為》的原始檔被人惡意抓取，各大論壇全炸了。”
“這還不算完，國家版權局的朋友剛給我透了風。”
“北京一家叫‘星燦娛樂’的公司，今天上午搶先提交了這首歌的詞曲版權註冊申請。”
“他們手裏，居然拿著一份跟你極度相似的編曲工程檔案！”
星燦娛樂。
前世在圈子裏，林憶對這個靠流氓手段起家的名字可太熟悉了。
“想拿假工程檔案卡死我的正式發行，再反咬一口搞臭我，最後逼我捏著鼻子把全版權賤賣給他們，對吧？”
林憶一針見血，直接點破了這套連招。
“對！而且他們已經在微博買了水軍通稿，半小時內肯定上黑熱搜。”
周敏語氣急促。
“企鵝法務部已經啟動應急預案。但我們需要你提供最原始的創作記錄和時間戳證據！”
林憶站在走廊裏，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“周總，你先讓你們法務部停下。這事不用你們管。”
“你瘋了？星燦的老闆是圈裏出了名的流氓做派！這人咬住就不撒口，處理不好，你的賬號和音樂生涯還沒起步就得折進去！”
“格局開啟，周總。”
林憶轉頭。
顧佳正抱著奶茶從大門裏溜達出來，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泡，衝他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既然他喜歡玩陰的，那我就給他們好好上一課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迎著顧佳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