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憶靠在寢室椅背上,麵前是李浩更新過的資料看板。
《年少有為》上線首日全平台資料匯總——
QQ音樂:播放量780萬。收藏46萬。評論3.2萬。
網易雲音樂:播放量540萬。收藏33萬。評論2.4萬。
蝦米音樂:播放量92萬。收藏5.8萬。評論3600。
三平台合計總播放量:1412萬。
寢室裏沒開大燈,隻有李浩的電腦螢幕和白板旁邊那盞台燈亮著。資料看板上的數字已經停止了白天那種瘋漲,進入平穩爬升階段。
李浩把最後一組數字敲進表格,轉椅一擰,轉過來。
“版權收入怎麽算?”
“三個平台都是五五分成。但結算方式不一樣。”林憶拿起白板筆,筆帽用牙咬開,在白板上列了一組公式。
“QQ音樂按有效播放次數計費,單次播放分成大約在零點零零二到零點零零三之間。網易雲按會員包月和單曲購買兩種模式結算,包月池子裏的分賬比例浮動,但單曲購買的分成更透明。蝦米模式跟QQ差不多,基數小,但使用者付費率高一截。”
他寫下一個保守估算。
【首月版權收入預估:】
【QQ音樂:6萬-8萬】
【網易雲:4萬-6萬】
【蝦米:0.8萬-1.2萬】
【合計:10.8萬-15.2萬】
筆尖在最後那個數字下麵劃了一道橫線。
趙明從上鋪探下頭,腦袋倒掛著看白板,看了三秒,血湧上臉。
“十幾萬?首月就十幾萬?”
“保守估計。後續熱度如果維持住,首月有可能衝十五萬。這還隻是流媒體播放的分成。如果QQ音樂推了數字專輯購買,還有一筆單獨的收入。”
趙明的腦袋縮回去。兩秒後又探出來。
“老林,你生活費多少來著?”
“一千五。”
趙明沉默了三秒。整整三秒。在趙明身上這屬於極其罕見的生理現象。
“你用幾天時間,從生活費一千五幹到月入十幾萬。”
腦袋又縮回去了。這次沒再探出來。上鋪傳來被子翻動的聲音,然後是趙明用枕頭捂著臉說的一句悶聲:
“真是個怪物。”
陳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啃著一個蘋果。啃了半天沒啃兩口,眼睛一直盯著白板。
林憶沒管他們。
手機響了。
方旭。
電話那頭的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。之前方旭說話帶著商務經理該有的分寸感——客氣但有距離。今天這個語氣,多了一層東西。
“林先生,QQ音樂這邊想跟您約一個時間。我們版權中心副總裁周總想當麵拜訪您,聊一下後續的深度合作。不隻是《年少有為》這一首歌。”
“什麽時候?”
“周總這週三飛上海。專程來見您。時間地點您定。”
林憶拿著手機,沒有馬上答話。
QQ音樂版權中心副總裁。從深圳飛上海。專程。
“週三下午三點。”林憶說。
“好的。地點呢?”
“外灘十八號。三樓茶室。”
上次見陳文遠也是那個位置。林憶選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喜歡那裏的茶——那個位置靠窗,能看到整條外灘的天際線。
“沒問題,我這就安排。”方旭頓了一下,“林先生,還有一件事。今天上午播放頁載入延遲的問題,技術部已經做了複盤,後續不會再出現了。周總也說了,這次的首發支援規格,確實沒做到位。”
“嗯。”
掛掉電話。
林憶把手機放下,還沒來得及喝口水。
螢幕又亮。
網易雲音樂張楠的訊息。
【張楠:林老師,今天的資料我們總監看了。非常重視。想在本週內跟您見一麵。】
隔了十秒,又來一條。
【張楠:另外有一件事提前跟您通個氣——我們內部在討論,是否可以為《年少有為》開一個獨立音樂人專題頁麵。不是普通的歌單推薦位,是整個APP首頁的焦點圖位置。為期一週。】
再隔五秒。
【張楠:這個資源位,上一次給到獨立音樂人,還是去年的趙雷。】
林憶盯著最後一條訊息看了兩遍。
趙雷。《成都》。2017年現象級。
網易雲把他放到了和趙雷同一個資源梯隊。
他回了一條。
【林憶:可以談。週四下午。】
故意把網易雲的會麵排在QQ音樂後麵一天。不是因為排不開——兩個平台的人如果知道對方也在同一週見了林憶,競爭心理會自動把誠意往上抬一個台階。
這不是什麽高深的博弈論。賣菜大媽都懂——兩個買家同時出現,價格自己就漲了。
趙明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頭探了下來。
“老林,你剛纔跟誰打電話?我聽到你說外灘十八號?”
“QQ音樂有個副總週三飛上海見我。”
趙明的頭第三次縮回去。這次連感歎都沒了。上鋪傳來被子翻動的聲音,然後是趙明用枕頭捂著臉說的一句:
“我覺得我在做夢。”
李浩倒是沒什麽多餘反應。他推了推眼鏡,在資料看板上新建了一個標簽頁,命名為版權收入追蹤。
“我寫個自動化指令碼,每天淩晨抓一次三個平台的播放增量,按你給的分成比例換算成預估收入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李浩把螢幕切到微博熱搜監控頁麵,“你看這個。”
熱搜榜。
#年少有為首日播放破千萬# 排在第三。
#QQ音樂被獨立音樂人擠卡了# 掉到了第十一,但還掛著。
第七的位置上,出現了一個新詞條。
#年少有為大學生作者身份曝光#
點進去。一個娛樂營銷號發了一篇長文,扒出了林憶的學校、專業、入學時間。配圖是從學校官網擷取的建築係新生合影,林憶被紅圈標了出來。
評論區兩種聲音。
一種是純路人——“什麽?這歌是個大學生寫的?我還以為至少是個三十歲的失意中年人,歌詞寫得那麽老成。”
另一種是粉絲——“我就知道,抖音上那個背景是大學寢室的視訊不是隨便拍的,人家是滬上大學建築係的,學霸。”
林憶把微博劃到底,關了。
身份曝光這件事,遲早的。他
他不在乎被扒。
一個大學生逆襲的故事,比一個匿名音樂人出道的故事,傳播力更強。